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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顿尘回首望天阙(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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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受章检正所托,带了这两份请帖来。今日夜后,在樊楼之上,已经备了一席酒,恳请安抚和韩官人勿要推辞。”

路明与王韶见过礼,寒暄了两句,从袖中掏两份请帖来。看写在信封上的收信之人,不仅有着韩冈的名字,而且还没忘了王韶——章惇是准备将韩冈和王韶两人一起请到。

周南从镜中看到许大娘来,便站起,冷冰冰的唤了声:“娘。”

横阔只有一两丈的房间中,有着一床、一桌,一张古旧的梳妆台,还有一个只容两人并坐,中间架着矮几的短榻。一张古琴横放于榻前,沉黑的附足棋墩连着两只棋盒则堆在短榻一角。方枕边有着一卷柳屯田的诗集,而一张烟锁重楼的画卷,则是挂在素白的墙上。虽然落款的李公麟非是当世名家,但自今科士的尽心手笔,也正证明了周南的魅力。

静谧的房间,碎檀木的燃烧着,浅淡的香烟,从狮耳螭纹的兽绿釉香炉中徐徐腾升而起。若有若无的檀香味,让人的心神全都变得平和了起来。

……………………

探如葱的手指,周南轻轻抹起一层脂膏,涂在了嘴上。

拈起一片来自杭州的胭脂饼,浅浅的在掌心抹了一层,白玉一般细腻的掌心因胭脂而染上了红,这样的红,就是等待郎的妙龄少女脸上才会拥有的颜。一也没有许大娘脸上用来刷墙的红那么俗。

王韶和韩冈同住驿馆中,如今是炙手可,多少人正愁找不到跟王韶拉上关系的途径。章惇既然要摆宴,他的请帖没有只发给韩冈,而不给王韶的理。

皇帝能记得他在这方面吃了亏就行了。

韩冈也写了回书,正式的谢过了章惇的邀请。今日章惇办席,他和王韶算是主宾,而路明提不上筷,照规矩多半会再找个朋友来。

也不理睬正瞪着自己的许大娘,周南信手开梳妆盒上的一个小屉,里面的放着一件只有掌心大小的龙凤磁盒,封在上面的金漆纸证明了这是自于官造的。揭开磁盒上的封条,打开盖,一丁香混着藿香的味散了来,里面盛满了丹红的脂。

周南仿佛没有听到,丝毫也不加理会,重又对着镜坐了来。今夜的妆容才到一半,当然不能半途而废,她还想着在郎面前到最好。

周南对着镜,用墨笔轻轻描着眉线。原本就是不描而翠的纤秀双眉,被墨笔划过,便把更加惹人心动的线条,用笔画勾勒来。

只是看着满手的红,周南想了一想,又把胭脂都收来,手很快也净了。当今世人,喜妆的甚多。多有将胭脂粉如抹墙一样厚厚的上脸颊,虽然不比唐时女,太过烈的装束得洗脸后,盆中都是鲜红一片,周南不喜这样的妆容。她一直都是淡妆,甚至素面朝天的时候都有。只不过今天还是要一妆,不能让人以为她是个没有受过正确教导的土包。

周南的冷淡让许大娘微微变,但很快她又挤笑容:“今天秦二官人可能会来,南儿你就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了。”

听说章惇跟开封府的推官自少相,谊匪浅,如果有章惇能把这位推官请来。韩冈倒是很期待。

周南瞧着镜里面的自己描好的双眉,左望望右看看。作为东京城中屈指可数的魁行首,若是不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来,那就实在太丢脸了。

一名四十余岁、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推门走了来,圆丰满的材甚是惹人注目。只不过也许是为了遮去皱纹,脸上的脂粉便用得多了些。红红白白的,像极了用掺了丹砂的石灰抹过的墙。这一位,家中排行第一,人称许大娘。二十年前是教坊司中有名中魁首,现今则成了教坊司的教习,着周南和其他十几名官。她的这个份,如果是在民间青楼,也就是老鸨了。

王韶将请帖展开了看了一看,里面的文字当然不会像路明说的那么没有一文采,王韶看了之后都不免默默,难怪能两次考上士。当就在韩冈这里拿了纸笔,随手写了回覆,让路明待会儿带了回去。他准备去一趟,与章惇多多拉近关系。

周南的闺房中,没有金玉之类的俗,只有少少的几件素雅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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