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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肘腋萧墙暮色凉(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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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安似的拍着建中的肩膀,掸去积来的雪:“往好想,雪得越大,西贼那里也不好兵。”

探手,指大小的雪打着转落在了掌心中,随即便化消失。收掌握拳,些微寒意从掌心的肌肤中沁,韩冈微微冷笑:“果然还是雪了!”

“韩相公已经令了,即刻启程,去绥德令叔帐报。”韩冈拱了拱手,笑:“还望彝叔多加提。”

再没什么话好说,话不投机,韩绛又是贵人事忙,随即便汤送客,韩冈也顺势告辞来。就算背着,他也能受到韩绛带着怒意的目光,正冰冷的盯着自己的背后。

“预计是预计到了,但……”建中又看了雪片越发的大起来的天空,摇苦笑:“再怎么预计,看到雪,心里总是不利。这场雪,不知要给筑城之事添上多少麻烦。”

不再着询问什么,士人真要犟起来的,天的脸面都可以不给,韩绛也不想再丢脸了。声音冷了来:“也罢,既然韩冈你不愿,我也不迫你。谔几次三番求我调你来延州。既然你已经到了,那就直接去绥德,不要再耽搁。”韩绛语气随即又加重了几分,“此战攸关国是,若你在其中有何疏失怠慢,我必不饶你。”

“秦岭的气象好像也是南北不一,同在秦州,山北成纪县就与山南的天县有很大差别。”韩冈说着,“如果真如彝叔你的说法,那绥德、罗兀现在也当是雪了。不过既然选在正月用兵,事先不会没有预计到会有现在的况吧?”

建中挤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玉昆你是不知,绥德、罗兀与延州,天候变化许多时候都是同时的。而且延州这里场小雪,往往绥德哪里。反倒是山北的银州,天象却是与咫尺之遥的罗兀城不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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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德、罗兀既然在延州上游,地势理当比延州要。三地既然同在横山南侧,气受到山势影响,也的确是位置越的地方雪会越大,绥德大过延州、罗兀又大过绥德。反倒是有山势阻隔的山北银州,况会好上一。

韩冈立刻起,在厅堂正中,向韩绛躬领命:“韩冈谨遵相公之命,敢不尽心尽力。”

这一次见面,韩冈很直接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他的工作仅仅局限于完成他的差遣所带给他的任务。除了军中伤病方面的事务,其他公事,他绝不会手半分。从中也可以看得,他完全没有亲附韩绛的想法。这样决绝的表态,加上在王安石府上的发言,日后罗兀沦陷,横山局势糜烂,也半罪名牵连不到他上——以王安石的格,在天面前不会隐瞒韩冈当初的立场。

韩冈毫不惊讶建中的心变化,脚步随即放重了一。

回到驿馆,建中并没有去访友。而是站在院中,也是抬望着天,发肩上落满雪,脸与天空的颜一样沉。

开罪了宰相,韩冈倒也不是很担心。反正至少在短时间,韩绛不可能找茬整自己。他的两封请调的奏章,现在还在中书门的架阁库中放着呢。也许过上几个月,现在的这份护金当会褪去颜,但那时候,韩绛可不一定还能在现在的这个职位上。

当然,有得必有失,韩冈今天毫不给面的态度,因此也彻底得罪了韩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韩绛先用了手段,韩冈也不会回绝得这么直接——因为担心着韩绛会给自己,越的拒绝才会越安全。

真想随便找个罪名把韩冈置了。可是他一向很顾惜自己的名声,不想因为一个选人而坏了自家知人善任的名。‘算你命好,换作是六哥【韩缜】,早不不顾的去了!……’心中发狠,‘过阵看你还能再着脖!’

“见到了。”韩冈略一,却:“延州雪,不一定绥德、罗兀也有雪。隔着快两百里,不必太过担心。”

在重又变得恭敬起来的门房恭送,韩冈踏帅府,一冰凉忽而落在脸颊上。他抬天际,晦暗的云层已经遮蔽了一切。鹅大的雪片,洋洋洒洒的落了来。

听到韩冈回来的动静,建中回过神来,“玉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韩相公了?!”

“但愿如此。”建中抿了抿嘴,却不见半宽。又叹了气,问韩冈:“玉昆既然见到了韩相公,那你接来的行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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