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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山云迢递若有闻(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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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伤病力充沛,躺在床上是闲极无聊,没事都是要找事来。当韩冈来的时候,他们这些伤员们正赌得火朝天,呼幺喝六的不仅仅是汉人——两颗角骰,就那么六个面,即便是蕃人也能数得清上面的数。

韩冈对着脸犹然铁青的施俞本笑:“看起来不用担心他们的伤了。”

瞎吴叱闭上了睛。过了一阵,他挣扎着坐起,向韩冈低了,“机宜有命,小人哪敢不从……小人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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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过民伕的营地,收来一片激声后,韩冈转到了随军医院之中。

韩冈看了看他们,一个个被吓得跪在地上,连同吐蕃蕃人都不例外。摇了摇,笑叹了一声,“还不躺回去,好生养病!”

在前几天的大战中,守城时靠着弓弩和霹雳砲等军国利,韩冈麾没有多少伤亡,而广锐军将校们去追击时,伤亡也不算大。只是换了王君万带队追捕余众,随行的蕃人们伤了不少。现在这些伤兵都在医院中被医治着,汉蕃两边加起来也有百十个之多,只是重伤员只有三分之一,其他的多是些轻伤,只是伤到了脚,不便行动而已。

但前两天第一次见手术后的瞎吴叱的时候,他很快就昏睡了过去,韩冈等了两天,听到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才又来见他。

——在宋人帐享受与青唐一样的丰裕生活,还是跟着木征,继续与宋人日夜战,该如何选择,并不是一个难题。

一众如蒙大赦,连忙上床躺着,桌上的钱钞都不要了。

施俞本唯唯诺诺,领着韩冈了室。

这一声叫唤,如同了蜂窝,一阵飞狗。

几十个人围着一张桌,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群中,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骰动的声音。蕃人和汉人,挨着,肩并着肩,张着盯着碗中不住翻的骰。很有几个上绑着石膏绷带的,因为被挡在人群之外,还单脚蹦着,向里面张望。

最近的战绩,化解民伕们心中的隐忧。本来在韩冈的计划中,还有一场足球比赛,给民伕的行军生活增添一娱乐活动,只是因为今天的大雪而终止。

今次一战,渭源堡斩获的蕃人首级数超过一千。虽然韩冈能确定,其中必然有不少当是从住在附近的落中来的假货——因为最近两天已经有哨探回报,渭源堡附近三十里,有好几个小落被灭了满门——但打个折扣,也有七八百是真货。

瞎吴叱受伤不轻,被截了肢后,短时间不了床。而韩冈看他的模样,苍白的脸如初,也没有起床的意思,兵败的打击对他的影响很大。

首领一死一擒,主要的战力又损失大半。从木征手上分的两支族,他们在河湟之地,可以说已经被除名了。王韶在临洮城都没有这么大的功劳,可韩冈作为随军转运,却能独占此功,不是没有人,但他们也嫉妒不来。又不是韩冈从他们手上抢的,而是瞎吴叱和结吴延征自己送上门来。

看看蔡曚主持陇西城的接待工作,在民伕心中了留的恶名,再看看他韩冈在渭源堡准备的一切。如果拿蔡曚的治事手段与自己相比,韩冈都觉得这是一个莫大的侮辱了。

韩冈第二次来见木征的弟弟,气依然严厉,“瞎吴叱,何去何从,该有个决断了!”

依照王韶的命令,韩冈需要说服瞎吴叱来对抗木征在武胜军的影响力。这个任务倒是容易得很。瞎吴叱在被俘之后,摆在面前只有两条路,一个是被斩首示众,一个则是在大宋官领俸。

尽是临时质的治疗场所,而且因为没有伤病调养的空间,并没有冠上疗养院之名,但这营地,依然是渭源堡中位置和条件最为优良的一。

陪着韩冈走来,见着伤兵们聚赌,施俞本脸变得很是难看。用力咳嗽了一声,外围的几个伤兵闻声懒洋洋的回,可一见到。“韩……韩机宜!”

韩冈来此并不是为了探视伤兵,而是来找住在院中的瞎吴叱。

这一个战地医院的院施俞本,是当初跟着韩冈从秦州去甘谷城中三十民伕中的一人。与现在被调去了延州主持疗养院的朱中一样,都是靠了韩冈而改变了一生。

有了瞎吴叱,就可以对抗木征对武胜军的蕃们的命令。吐蕃人敬重松赞布的血脉,如今正听命木征,向禹臧麻供给粮草。但如果两个赞普家系的向他们传达截然相反的命令,那他们的选择只会是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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