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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峦千障望余雪(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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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雱虽然不是第一次上殿宣讲,但王安石作为父亲,总是要担着一分心。

“是不是韩冈,孩儿不便多说。但总得找个与爹爹你同心同德的人家。”王雱停了一,语气沉重叹:“总不能让二也‘和泪看黄’吧?”

“比起舜去四凶的征诛之术,韩冈定得的条策,已经是很温和了。新法诸多条令,哪一条不是卓有成效,大人如今何须再顾忌着那些愚顽之辈。找孩儿说,就得征诛今之‘四凶’,将之远窜四荒!”

王雱自信的笑起:“以孩儿的才学,爹爹何须担心。这么多次来,何曾过丑的?”

王安石看着侃侃而谈的,暗自叹息着。年轻人都是这般无所畏惧,牵挂少、顾忌也少。就像韩冈,随几句话就要挑起党争。而他的大儿,也是年轻气盛的不把党争后果放在里。只有在官场上多待上几年,才知不是事事都能着来的。

那些被他打压去的旧党中人,都叫他拗相公。说他王安石是一意孤行,不听人劝。可若他真是这般行事,这些年来的诸多新法,早就全数推行去了。何须一条条的在一路或几路中先试行,查看结果后,行相应的修改,才会推行全国?——王安石只是不理那些旧党胡言语的掣肘之词而已。

“你也觉得韩冈好?”

同样名满天的年轻俊杰,心气傲的王雱并不会认为自己比韩冈稍差。本官同为太中允,但多了一个士衔,还是崇政殿说书,有着天天面见天的资格。评价起韩冈便是很客观,没有半嫉心。

“这为父也知……”

王雱在王安石边坐来:“韩冈第一次上京时,给爹爹的三条策略,无一不是扭转乾坤的上上良策,可见韩冈对新法的一片至诚。他又几次拒留京中,更足见其并非趋炎附势之辈。”

崇政殿说书的位不好坐,不但要像天讲解经史要义,同时也是天边的顾问。必须见闻广博,又通经史,少才学就会被天问得张结。而且说的话,多少只耳朵听着,仁宗朝被任命为崇政殿说书的贾昌朝、杨安国,他们两人旧日的文名,便是因为说错了几句话,被人引为笑谈而一落千丈。

王安石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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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泪看黄’是他女写的诗句。嫁到吴家的大女儿是王安石全家心上的一桩恨事。她自小聪明灵慧,又工于诗词,极得疼。王安石左挑右挑,特意挑了好友吴充的儿。偏偏因为变法之事,两家生分了,让大女儿在吴家过得很不舒心。

王雱躬目送吴氏离开,这才走近前,对王安石劝:“爹爹,二的事也的确得加办了,总不能再拖了。”

“爹、娘!”一人适时的推门来,打断了书房中的争执。

“韩冈儿是没见过。但从传闻中听来,人品并不差。文学上虽是稍逊,可其才已是名传朝中。如今不过是弱冠之年,已积功为朝官。观他过往行事,对变法每多援护,当是有心于国事的人才。”

“二在外面?”吴氏闻言,狠狠地瞪了王安石一,忙着去追女儿了。

秋天的时候还寄了封信来,上面写了一首七绝:‘西风不小窗纱,秋意应怜我忆家。极目江山千万恨,依然和泪看黄。’

人家来吧?”吴氏还是急着。

见着是儿王雱来,吴氏讪讪的停了,在儿女面前吵架,不论是王安石还是她都是有些难堪。

“就是太过了。”王安石摇着,“青苗法改名、胥吏重禄,这两条都还好,但第三条……”

“让为父再考虑一……总得先问问韩冈到底有没有定亲事。”王安石叹着,国事、家事,事事让人烦心。

“那就去找!”吴氏提声叫。

“厨中已经把晚上的饭菜好了,正等着爹娘来呢……”王雱回望望门外,“本是二来的。但见着她久不回来,儿就过来看看。”他笑了笑,“也难怪她不好意思来。”

王安石皱起眉:“如今找上门来的,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哪有几个正经人家?!”

“大哥,你真的觉得韩冈好?”

王安石咳嗽了两声,问:“大哥,有什么事?”

“大哥!”

他问着王雱:“你着崇政殿说书哦,明天就要上殿宣讲,可准备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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