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章 贡院明月皎（下）(2/2)

一篇史论其实已经写好了，比初稿时，修改得面目全非。韩冈宁宁定定的将草稿上的文字誊抄试卷中，一个字一个字端端正正的现在纸面上。墨磨得很，黑的字迹直透纸背。但韩冈却不敢将笔蘸得很饱，而是每写两三个字便把笔放到砚台中蘸上一，生怕落了几墨迹，污了卷。这么一来，速度更是不可避免的慢了来。

“不敢。不敢。”小吏上来将韩冈的试卷给小心的收起来，其中一人忙不迭的将卷送了去。他们多等了近三个时辰，才等到韩冈的卷。

考场中，除了韩冈以外的考生们，已经走了一二净。监考的胥吏，已经把蜡烛给韩冈上。他们不敢促韩冈，在三更之前卷，都还是合格的。这是依着唐时的故事——唐朝的时候，考生们对着定限韵的诗题咬文嚼字，士考试经常拖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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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从到尾又看了两遍，贴经墨义的答案，还有刚刚完成的史论，一个字一个字的扣着。确定其中没有错字、漏字，同时也没有犯着杂讳。过了好半天，新换上的蜡烛又烧到一半，外面已经敲起了二更的鼓，这才将卷给了等在前的小吏，并报以一个歉然的微笑：“劳两位久等！”

在试卷上，每一题的答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是仔细考虑再三，方才写了来。

韩冈心中涌起一意，向着他们一拱手：“兄、思文兄，真是折煞韩冈了。”

跟着老远，王厚就喊着：“玉昆，你可叫我们好等！”

韩冈一步步走国监的大门，门前守着一队来自于上四军的士兵，听到门后的动静，纷纷回看了过来。而同时迎过来的，竟然还有王厚和慕容武。

时间一的过去，日影西移，越来越的贡生走国监的大门。他们神，或是放松，或是失落，有悔恨，也有企盼，不怎说，攸关命运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可能是最后几个卷的考生，韩冈来的时候，周围已是安安静静。一盏盏灯笼挂在屋檐，照得国监外灯火通明。踏着路面上的灯光，韩冈慢慢的走在贡院中，让过前面一队巡逻的士卒，对他们投过来的惊奇目光视而不见。他心思，却还在留在方才的考场中。

半容，都是此前猜题作文时觉得有用而记来的，现在正好借用过来。但要将之串联起，还是颇费一番思量。

吕惠卿：“旧日曾经看过韩冈写的疗养院暂行条例，以及一些公文，他的文字缜密得近于繁复，想必他写文章也是如此。写得时间一，也是理中事。”

虽然没有章惇那样支撑起自信的文学才华，但韩冈已经把自己的能力都发挥了来，相信最后的结果必然会给他带来惊喜。

一等走过来，王厚、慕容武就异同声地问：“考得怎么样？”

“请稍待。”韩冈不慌不忙的说着。他的确是写好了，但还没有检查，这如何使得？

邓绾：“才思不同于才智。韩冈机变过人，但文章当非其所。”

月亮也升起来了，初十的上弦月攀上了院墙，挂在树梢上，银的辉光照了偏殿中。烛台上尽是烛泪，烧到尽的蜡烛闪了起来。胥吏连忙走过来，给换上了一新的。想了想，他将烛台放在韩冈前面的一张桌上，以便照得考卷亮一。

“还有多少人没有卷？”

但韩冈这时却放了笔，起了酸涩的双。

今天的考试，他准备了整整三年。虽然三年中，他经历颇多，放在书本上的时间只有一小分，但他注其中的心力，自信决不比任何人要少。

从考场中走来，已是月上中天。天上的繁星被月光所遮掩，黯淡了许多。

“素闻韩冈此人有急智，为人锐，怎么拖到了现在？”邓甫放了手中的茶盏，很是奇怪的问着。

不会有问题的。

韩冈回看了一看：“只等发榜了”

曾布这时已经吃过了晚饭，喝着消的茶汤，问着邓绾。

“韩官人，可是写好了？”两名胥吏连忙上来问。

“大约还有百来人吧。”邓绾方才去外面的考场上绕了一圈，看了看况，“不过锁厅贡生那边，就只有韩冈尚未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