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１章 论学琼林上（上）(2/2)

王雱对韩冈对新法的表态，一百分的满意，窃喜自己的父亲没有挑错人。这等人才站到新法一边，日后必然可以派得上大用。只是他的欣喜只保持了片刻。当听到韩冈向天推荐了张载经义局，顿时就变了颜：“玉昆，你怎么如此？！”

“小弟自然知。”韩冈目光平静如，毫不退让的与王雱对视着，“但闭门造车是不成的。石渠阁论经，白虎观议礼，孔祭酒撰五经，这都是聚天贤才之议论，方才得到最后的成果。小弟所学皆源自横渠门，当然不能见其被摒弃于朝堂之外。”

殿试唱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众士齐集。韩冈作为四百人中唯一的朝官，前日又被天单独召对，当然是人人为之侧目，但终究还是没有人敢于第一个来与韩冈过不去。

更别提、郑玄这对师徒，同为汉家大儒的两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传言中，甚至有在郑玄师后，怕他日后声名压过自己，遣庄客将之追杀的说法。

朝谢之后，士们各自星散。数日又是一晃而过，这几天中，王家兄弟都没有再来找韩冈，而韩冈却也没有去王家登门拜访，王安石究竟会不会同意让张载京，而天的意向又是如何，这都是韩冈想要知的，不过此事也急不来。真正临到前的，还是让新科士们跨游街，一齐赶赴东京西城外，三年才有一次的琼林宴。

不要以为儒家就是温良恭俭让，要真是这般面目，各有一传承的诸百家，也不会最后由儒门一统天。别说百家之间的争斗是刀光剑影，就是儒门，也从来都不是和气一团。

王雱怒气腾起，而韩冈冷然自若：“小弟也只是荐了家师一人而已。既然朝廷设立经义局，要重新注疏经典，以家师的才学、声望，难不够资格侧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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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王安石、韩绛两名宰相的重压之，依然咬定横山难取，最后甚至放弃了已经到手的煌煌之功。如今他也不会因为成立王家的女婿而放弃气学，更不会放弃将后世的科学理论装儒家这个箩筐里的想法。

他并不是要跟王家决裂，迟早要闹来的事，早一步揭开来，日后才不会产生过大的伤害。同时也要让王安石父知，他还是过去的宁折不弯的韩玉昆。

果。

在清风楼上不而散。第二天，便是朝谢之日。依照故事，状元余中领着四百零八名士去中阁门外，向天的恩赐而拜谢。

“玉昆，你不会不知经义局是为何而立吧？！”王雱的神变得沉沉的，他和吕惠卿可是已经确定要经义局了，哪还会希望有人来跟他打擂台。

正如韩冈提到的孔颖达，他少年成名，在洛儒门之会上，辩众儒，一举夺魁。但被他压制的宿儒耻居其，甚至派遣刺客要杀他。若非杨玄将之保护起来，可就没有传后世的《五经正义》了。

在唐代，士被取中后，要去中书谒见宰相，一并向主考官谢恩，确立座主和门生的关系。而到了宋代，太祖赵匡胤不喜臣将朝廷的选揽为己功。在设立殿试后，士们就成了天门生。要拜谢，当然要向天拜谢。而且照着旧年的惯例，还要谢恩银百两，都是由士们各自钱凑起来，不过今科被赵顼诏给免去了。

要是韩冈一面倒的说着新法的好话，等于是自毁前程。没有任何他任官的经验，便说着天州县皆是乐于新法，天要会相信才会有鬼。韩冈也只有以这等表面上的持平之论，再用事实为佐证，才会让皇帝信之不疑。

争名夺利，互不相让，大儒都是难免。而一个学派对另一个学派，更是有着天然的排斥。

韩冈对此可以理解，但这不代表他能认同。没有海纳百川的气魄，而用行政手段排除异己，作为被排除之列的韩冈当然看不顺。

王安石作为推行新政的宰相，需要一个稳定的后备人才来源，而不是让国监尽一些唱反调的对。所以有了经义局，重新诠释儒门经典，作为国监钦定教材，同时成为科举考试的标准答案。

有些事可以妥协、可以退让，但有些事是不能退让、不能妥协的。请张载经义局，是韩冈乘机向天提，尽他心知成功率并不会太，但毕竟尚有可能，而不去努力争取一，可就半分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