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６章 任官古渡西（六）(2/2)

方兴锁着眉，他在旁边听了也疼，本断不清的案。他上前半步，正想提醒韩冈不要贸然接，就听着韩冈吩咐胡二：“明天开审此案。你去通知何阗和何允文二人，本官要先看看人，将事问个明白再说！”

这个时代可没有终审定案的说法，只要不肯认判案的结果，就可以继续上诉。县里不行去州里，州里不行去路中，路中不行，还有东京城里的登闻鼓。而且官员动得又快，前一任判的案，一任也许会顾及前任脸面，不去改判，但也有可能会重新审理一番。韩冈可不想丢脸，让后来人耻笑。

官司打了三十年，患还要在往前上溯五年。当初能来作证的老人，早就死得一二净。现在能拖来作证的，当年也不过十几岁二十岁的样，说来的话，本无法让人信服。原告何阗和被告何允文还活着，也都六十七十了，不可能给他们用刑来求个实证。

韩冈上任的时间不巧，正好是秋播后最忙的时候。作为知县，他不能安坐在县衙中，必须去乡中查探灾。什么事都不的官员，官场上也是有的，但他们很快就会被上司、御史或是走承受给弹劾，除非有文彦博那等资望，才能让天反过来将弹劾者调离。

韩冈满不在意的笑：“不过是依律罚铜而已。又不是失人死。家产析断的诉讼，错了也只是赎铜七斤。”

“原来如此。”

“所有的田籍都是这些年新造的，追溯到最早也就三十三年。证人也几乎都死光了。什么凭证都没有，谁能断得了？而且当年又不是没断过，还不是给翻案了？日后再给翻案，可是要受罚的！”方兴提醒着韩冈。

也难怪历任的白知县都拖着，没有人证证，要想让人心服服，让原告和被告都不再上诉，难度可想而知。

方兴听着连连摇，久讼不决乃虽是常见，但这个案，能来回多少次，也的确是个奇葩了。

胡二离开，韩冈回到后厅。连同听到消息的魏平真和游醇也赶了过来，韩冈挑了陈年旧案作为他到白县的第一个案，作为幕僚都不可能坐得住。

的确不好判！

就见方兴急着满汗：“正言，怎么能这么快就开审？！”

就跟记过一样，赎铜罚俸不仅仅是罚钱的问题，随之而来的还有展磨勘的罚。原本定例的三年磨勘，要拖到四年、五年才能迁官。对于减一年磨勘，‘杀人亦可为之’的官僚们，这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

何阗是读书人，平时也作一些诗文，跟着一帮士好，帮他说话的有很多。所以重新递了状到了州中，便发来重判，这，结果就反了过来。只是但何阗毕竟没有证据，所以等到原任知州离任后，何允文重新递了状，这坟和田又断回给他。”

“不用担心。”魏平真拦着还要说话的方兴，他虽然还不清楚此案的，但看着韩冈的模样就知可以安心了，“正言可是有成竹了。”

胡二闻言便是一愣，明明都跟这位年轻的知县说了，这个案没法儿断，怎么还不知好歹。但他立刻低应诺，一也不拖延。心里则是在想着，吃苦也好，这样才会信重自己。

韩冈冲着惊讶的望过来的方兴和游醇微微一笑，“不用担心，这案我还是能断的……”顿了一顿，韩冈神变得严肃起来，“九月开犁。麦去了有近一个月了，但缺溉，苗的况并不好。而且还要防着明年的灾，不能多费时间纠结在这等争产的案上，要速战速决！”

“刚了一年地，输的一方再来打官司，结果又是反过来。为了这片田地，十几年中来回反复了三四次，县里闹过，州里也闹过，最后甚至闹到转运司和提刑狱司。但两个衙门判来的结果还不一样，之间又变成一番笔墨官司。现如今，当年作证的几个证人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光了，从那时开始，这个案就再也没判过，就是一任任的给拖来，田也是给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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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看过了状纸，现在又听着胡二的一番叙述，韩冈对于这个案大就有数了。

“还有展磨勘啊！”

韩冈慢悠悠的不在意，吩咐着面的侍从端茶上来，“这个案很难吗？”

知县、知州之所以被称为亲民官，就是他们要直接面对百姓，一州、一县的生产生活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与千万百姓息息相关。比起那些幕职官、监司官来，上肩负的责任要重得多。

韩冈自知上重任，所以现在要的，就是立威。通过一桩桩公明方正的断案，在白县，立说一不二的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