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７章 片言断积案（上）(2/2)

比起前一次开审，有了三天时间的酝酿，关注此案的人数翻了好几番。可以说，全县男女老幼，连同经过白的路人，都听说了这桩闹了三十年旧案。加上一番神神怪怪的传言，使得涌来要一看究竟的，成千上万。大半都是先去了清沟，去抢一个好位置，小半则是在县衙前候着，准备跟韩冈一起发。两边的人数一数，加起来，差不多白县的百姓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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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韩冈本人，则是一切如常，斋戒的确是在斋戒，毫不在意的吃着茶淡饭，白菜烩萝卜的吃了整三天。这三天里，韩冈也没有耽搁公事，前前后后跑了好几个乡，视察当地的灾。而在乡中被父老请着吃饭时，都是再三吩咐只上最简单的蔬饭，一酒都不要。每天回衙后，还都要吩咐人烧，沐浴一番方才睡觉。

外界对三日后的断案同样众说纷纭，尤其是当韩冈要斋戒三日的消息传去后，各各样的猜测一都泛滥起来。当然，都不会少了药王弟这个份。

“胡扯，上次我家的狗抢骨，被咬的血照样染到骨上去了。狗是猪孙吗？”

“损毁先人骨，也亏那两老夯货愿意。”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韩冈的葫芦里究竟是在卖什么药。斋戒三日，那是行大礼、举大事之前的仪式。韩冈信心十足，又为此而特地斋沐三日。从韩冈到这一行动中，不论游醇怎么去思考，都会往药王弟的份上偏去。

“肯定还有法术在。要不然县尊为何要斋戒三日？不就是为了要施法吗？”

“肯定是滴血认亲。不然为什么要到坟墓前审案？这要开棺验尸了。”

“要断成铁案，必须要让原告被告都心服服，或是全县的百姓都认为断得有理，否则必有反复。日后牵扯不清，肯定会有人籍此来攻击正言。”魏平真说着，摊开了手，摇着很是无奈，“正言肯定是有办法，我们也只能看着了。”

“何双垣死了都几十年了，骨翻来都能用来敲鼓，哪儿来的血？认什么亲？”

韩冈不肯说究竟要怎么。他们也只能在这里胡猜测，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个惊喜或者惊吓等着他们。

“县尊，学生要撤诉。”

韩冈脚步一停：“不打？这是为何？”

“世风日，人心不古啊！”传言的最后，一老措大摇叹气。对比着的现实，只能遥想着千百年前那个重礼守孝的神话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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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愿意的。为了两顷地，怎么都要答应来。亲祖父如何？戳脊梁骨又如何？哪有田地实在？！”

但就在韩冈要领众前往审案地，此案的原告和被告却一齐拜在韩冈的脚边，“县尊，这个官司小人不打了。”

何允文从压迫中勉挣扎来，战战兢兢的问着：“当真不会伤到家祖遗骸？”

何允文重重的磕了一个，“如果要毁损先祖遗骸，这场官司小人只能不打了。”

“这你就不知了吧？县尊可是药王孙真人的弟，什么手段没有？听说以孙真人的医术，别说没有血，就是骨和都没了，只需要一发，就照样能验是不是亲生的。虽然韩县尊不是孙真人，但好歹学了一。”

韩冈冷哼一声，本不理会何允文的问题，提气声，让声音传遍周围群众：“经过这三日，本官已知此案真相。今日到何双垣墓前审案，也只是让白父老个见证！是非黑白，转即知，你们究竟怕个什么？！”

“这事我也听说了，据说只取一骨磨碎了，然后让孙的血滴上去，能去的就是真货，不去那就是假货！”

预定开审的日终于到了。

韩冈三天来的一番举动，则是助了另外一桩传言在县中快速的散布开来。

“开棺验尸？不知尔等从何听来？本官有说过什么吗？！”韩冈神一凌厉起来。虽是年轻，可历经风雨而磨砺起来的气势，居云端的地位，双眉只微微一皱，如刀似剑的眉凝起的威严，就压得两人张结。

说罢一甩袖袍，不再理会何阗与何允文两人，他俐落的翻上，鞭遥遥一指城北，“去清沟！”

“小人不孝，不能守先人庐田，致使为人所玷。”跪在地上的何阗痛心疾首。“一争三十年，也只是想争回来奉与香火血。可要是毁伤遗蜕才能验证，小人今日也只能撤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