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７章 片言断积案（中）(2/2)

“是非自有公论，公自在人心。今日三问，可见我白县乃是方正之地，百姓亦是忠孝之民。方正之县，忠孝之乡，哪有容小人招摇撞骗的余地？！”

转过来，他一脸端正严肃，对着何允文和何阗：“此案本官即要宣判，你二人也过来上炷香。等片刻之后，本县宣判，是孙的，日后依时节奉着香烟血，而没有瓜葛的，也就该一刀两断了。不尔等是不是墓中之人孙，打扰了三十年清净，也该来行个礼。何允文，你先来！”

“如有人自称坟冢之人孙，却哭坟无泪，祭拜无哀，那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孙？！”

“何阗到你了。”

捻起一炷香，燃后奉在手中，对着墓碑朗声说：“何双垣！你虽已故五十年，可即投本案，便仍是本县治民。后事一缠三十年，虽已居土木之，却仍不得安寝。汝之冤，本县已知。天日昭昭，众目睽睽，今天就在青天白日之，万众观睹之中，让本官还你的公！”

“是还是不是！？”

“没有！没有！”这次回答变得整齐了一。

韩冈全然不理会后的动，直着腰，双手拢着香一拱手，算是行了一礼。让人将香火在坟前。

周围再一次变得寂静了起来，成千上万对睛望着墓前的一举一动。

不但乡绅们各自称是，就连原来支持何阗的士，也都偃旗息鼓，本都抬不起来。何阗脸灰败，而何允文却大喜过望，又是哭得老泪纵横。

在上万人的注视，何允文颤颤巍巍的上前，过香，扑通一声跪在墓碑前：“爹、娘，孩儿不孝。爷啊，孙无能，不能守着祖宗啊！孙儿不孝……孙儿无能……”哭到动，竟然膝行上前，一把搂着墓碑，一用撞着，只两，就已是破血。

同样的问题用着更的声音第三次重复，返回来的声浪也随时涨，震天憾地：“没有！没有！”

何阗也拿着香上前，尤留着血迹的墓碑前同样是扑通一声跪倒。但他的哭声却没有悲，只是在嘶声竭力的嚎着，也撞着石碑，咚咚声响中却不见血。这样哭了一阵，人群中却是隐隐的一片低笑声响起。

还要怎么说？一个哭得要吐血；一个却是嚎了半天，怎么都装不个悲恸的样来是，的连泪都没怎么掉。这结果是明摆着的。

“有没有！？”韩冈再一次问着。

冷声将何阗从坟前叫了起来，韩冈环视白县的一乡绅和士，沉声问着：“看到方才的何允文、何阗两人哭坟，这个案，想必不需要本官来判了吧？”

见着何允文如此恸哭，人人为之恻然，韩冈却仍板着脸，命人将挣扎不已的何允文行搀扶起来。

众目睽睽，天日昭昭。当着千万人的面，韩冈似又有沟通鬼神之能，又有几人会不心虚？就算想妆一幅孝贤孙的样儿，也是镇静不来，演不去的。

“有没有！？”

十几名大嗓门的衙役将韩冈的话一起传了去，立刻就得到了回答。七嘴八，前前后后的响了起来，“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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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再一次转，沉如山岳的神压着众人的心。来自千万人的声浪犹然不止，合着他的话声，向着一官吏猛扑而来，“本官今日将何双垣坟茔并祭田一并断给何允文。此案判决如此，谁赞成？！谁反对？！”

姓面前了。

韩冈却不后人怎么想，也不理会并立在坟前的两名当事人，而是径自来到墓碑前。

“没有！没有！”

场中一又静了，一起盯着此案的原告。

一呼万喝，千万人的吼声连成一片，声势之大，仿佛地裂山崩，飓风海啸。站在韩冈后，人人为之变。文及甫脸惨白，浑上冷汗涔涔而，甚至双脚都在发。

“有没有！？”

“不是！不是！”

“没有！没有！”

“不是！不是！”

不过只有文及甫神冷冰冰的。这毕竟并不是审案的正途，虽然是光天化日明明白白的对比，可用哭来证明谁是谁非，却本不合律条。文及甫自信，只要自己表示一，得到支持的何阗还有反的能力。

“好了！何阗，你就不要再哭了！”

等到声浪稍歇，韩冈又声问：“韩冈再问各位父老，这世上有没有父祖坟前不伤不悲的理？”

“韩正言，如此审案未免太儿戏了吧？！何阗不过是哭声不哀，就这样判他输了官司，试问这判词，审刑院能认帐吗？”

“想不到韩冈还没说，文衙也知谁输谁赢了。”韩冈冷笑一声，回转，面对着千万白百姓，“韩冈敢问白县的各位父老，这个世上可有哭父哭祖，却无泪无哀的孝贤孙？”

一番话说完，周围众人都是脸微变，而更远一的百姓，也都是起了一阵喧哗。难这位韩知县，当真能沟通鬼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