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８章 临乱心难齐（二）(2/2)

就在何双垣墓边不远，韩冈见到了这背井离乡的民，大包小包的背着、挑着，有的还推着独车，小孩儿们不是坐在箩筐里，就是坐在车上。

“正人？”魏平真呵呵冷笑，“范文正算不算正人？晁仲约当年知邮军，不知逐盗捉贼，反以酒犒劳过境寇，希图祸外引。这等官当不当杀？但你知范文正说了什么吗？……‘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此盛德事，奈何轻坏之？他日手，恐吾辈亦未可保。’”他厉声质问：“晁仲约论罪足当死，但范文正为日后天文臣着想，故而贷其死，不知节夫你认为范文正说的对还是不对？”

游醇不知该如何争辩，但他的心里，对方、魏二人的说法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同的，不停的摇。

方兴这话一，魏、游脸急变，连忙阻止他再说。这话传去，韩冈都要担一份罪责。而心惊胆战之余，也没心思再争辩了，便摇一叹，各自散去。

而到了第二天，该忙碌的还是要忙着。

而韩冈现在就准备将之一条条的实行起来，该节省的节省，那些吃喝玩乐的费用都会投到备灾上来，该用的则用，他最拿手的疗养院，就准备快一将架搭起来。同时已经在县外的一片空旷荒地上规划好了地，以备即将面对的成千上万的过境民。

“这个例用的不妥。”方兴眉一挑，冷笑：“朝廷年年向西北二虏奉上岁币岁赐，近百万贯民脂民膏毫不吝惜，且天还要与蛮夷叙亲。而奄奄诸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乃称此是圣德事。晁仲约以酒奉盗贼，不过是上行效罢了！当然不能降罪！”

见着一队队直奔而来，其中有许多还是跨弓带刀的壮汉，民们一都被吓得四散奔逃。

看到这片惨状，韩冈只觉得怵目惊心。

范仲淹此举无视律法朝规，而且开了一个极恶劣的先河。但从士大夫的角度来讲，得也不算错。游醇一时也不知该还是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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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他本不在乎。但有些事，他却不能不在乎。

照律条，州县城中都该有医馆，而且由官府支持，医生就在县衙边坐馆，医治百姓。同时照敇令，每逢夏日，县中都有两百贯汤药钱，用来散给百姓防暑药。到了冬天，若是无名路倒死尸，也是官中钱将之收敛火化，然后掩埋。

这一条条律令定得其实极好，可有几个真个照着去的？毕竟是善财难舍啊！

“我告诉你，其实还是善人多！”魏平真几十年不得仕宦，中有着一愤世嫉俗的心思在，“但善人多在乡野，而商之所以能为，就是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否则何敢为？！”

也就在这一天，第一超过百人的河北民，渡过了黄河，了白县境。

魏平真算着钱粮上的帐，监督着工诸曹，而游醇照例去县学。韩冈则带着方兴去视察县中的医馆。

面对着惊慌不已的河北百姓，韩冈尽量的将声音和气来：“河北灾，本官早已知之。已经奏请上闻，不日必有回音。就在县城外，本官也已经安排驻地，搭建帐篷的材料也准备了。诸位父老尽在本县安居，且等灾过后，再回乡不迟。”

十一月初一。

“朝中总有正人！”游醇兀自辩。

？”

“这……”游醇想说商多，但这又不合人本善的理，一时结。

天依然是晴着，一云翳都看不到。只是不再发蓝，而是因为被风卷上天空的灰土而带着蒙蒙的黄。

见着游醇不服气，魏平真收敛笑容，问：“一到荒年，粮价便是飞涨。节夫你说这世上是囤积居奇的商多，还是开仓施粥的善人多？”

韩冈先远远的，然后慢慢的走上前，几名护卫拿着刀要走到他的前面，却被他推开。

何阗、何允文两家，他们都比这些民要得多。就算是何阗，他虽说贫寒，其实也是能吃饱穿的。却为了两顷田打了三十年的官司。而的这群民，却个个面黄肌瘦，摇摇晃晃的随时倒都不奇怪。

民来得如此之早，让韩冈也不由得心惊。听了消息，就骑上，带着随从往北面的白渡方向去。

民们各个面有菜，衣衫褴褛。大人都瘦得脱形，而小孩的脚更是都瘦得只能看到骨。

幸好方兴连声喊，“各位百姓，不要惊慌，白县的韩知县来探视各位。”这才战战兢兢的站定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