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９章 百虑救灾伤（12）(2/2)

恐惧心能让人发疯，文彦博……悉这一。

魏平真睛一翻，笑着反问：“有官就会有差遣吗？”

文彦博当年能上宰相，乃是靠了剿灭贝州王则煽动起来的弥勒教之。被煽动起来的百姓有多么恐怖，文彦博比谁都清楚。那些被邪.教蛊惑了的教众，一个个如同疯一般不顾生死。要不然王则坐困愁城，只占据着小小的一座贝州城，竟然让朝廷的十万大军围攻了数月之久，最后靠着挖掘地方才破城。

方兴跟着：“何况正言已经将他赶了县衙，又挖了他的，放过他也就跟放过一条死狗一样，无甚大碍了。”

影响力，是威望、权位和人脉的综合。诸立的声威、地位和人脉关系，都是靠着他在县衙中了三十年押司而渐渐聚来。现在职位不存，而且还是因为价卖粮的缘故，而被知县罚，他的威望从此不再，地位无存，人脉当然也不可能再保住。这还不如直接捐来修桥铺路来得好，至少那还能攒德、聚些人望，为孙后代留余荫。

文彦博将邸报一丢到了几案上，王安石理粮商们的手段，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

王安石置粮商们的手法看似痛快淋漓，可这等煽动的手段如果用错了地方，带来的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这个理有谁不知？民众的聚集，对于统治者来说就代表着危险。

而诸立一去，县衙胥吏中就再无人敢私作祟。本来被诸立压着的胡二等人就算上台来，也都要对韩冈低眉顺，不敢有所依违。县中上如臂使指，应付起明年的大灾，韩冈便又多了一份把握。

虽然大臣们为国事而上书时，都少不了带上民心、民意，皆作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可真要说起将百姓们鼓动起来事，没有一个会答应。

游醇张结，而方兴也呼呼的笑了起来。大宋的官员数目是实阙的数倍之多，有多少官儿一辈能上一个好差遣？

士大夫们没一个能看得上那群攀附着天，百姓膏血的裙带官。他们的死活本不会放在文彦博的心上。只是王安石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手段，让文彦博不安——他竟然是挑拨民意！

“所以正言让他跪了三天。”魏平真：“如果不是这一跪，正言放过他也会有些议论。”

韩冈让诸立拿了家中所有粮来捐官，绝对是一个惩罚——纳粟捐官，得到官位都很小，也没有晋升的空间，而且还容易被歧视，得差遣极难，一个差则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很少有人这么。正常况，都是钱娶个宗亲回来，从此有官位有靠山——而且当诸立有了官之后，就不可能再吏员了。

现在的况，甚至连攻击王安石都难。也只有盼着大旱继续去，才能用天人应的理，以及源源不断的民，将其逐政事堂——虽然这也算是靠着民心民意，但煽动和利用是两码事，文彦博在心中为自己辩解着。

……………………

禁祀，禁邪.教，推行礼法，宣扬纲常，让治百姓循规蹈矩，这才是官员们该的事。

不过粮商们落得如此场，京城的豪商们恐怕都要起着兔死狐悲之心。王安石此前已经通过均输法和市易法彻底与豪商们对立起来，这一次手又如此狠辣，试问哪一家豪商不担心日后王安石会髓知味，找借将他们灭门了。

能载舟，亦能覆舟。

游醇先是一愣，然后一恍然，接着却又忧心冲冲起来：“就怕他有官后，就盘剥百姓，将粟的销全都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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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立虽然帮着两个弟弟娶了宗女，挣了两个裙带官回来，但自己却一直保持着无官一轻的状态，不是他不了官，而是在衙门里的利益太大了，舍不得去官。但现在被韩冈着买一个不想要的官，攒了三十年才在白县积攒来的影响力，转就会化为泡影。

但文彦博知，王安石已经渡过了这一关。裹挟民意之后，如今的宰相已经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形象。同时在三十七名粮商手中抄没的粮有一百三十万石之多，而田地、银钱还未统计。这一大案，算的是开国以来净赚最多的一桩案。对于天、朝堂来说，多了这些粮，应对起明年的灾更多了一份把握。

在文彦博看来，王安石得实在有些太过了。

“这是在玩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