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４章 雨泽何日及（六）(2/2)

郑侠的上书，虽然是擅发递，只要天接受了他的奏疏。蔡确就会批一句非得已，将罪愆给掩过去，发遣到开封府，让孙永给郑侠一个申诫了事，最多将其踢东京城，让他到外地官。

蜀中老秀才题反诗‘把断剑门烧栈阁，成都别是一乾坤’算不算有罪？可仁宗认为这只是穷措大急着要官，就不算罪过，还给了他一个司参军安抚。

但现在赵顼既然不接受，而是正经八百的发到御史台来定罪，蔡确也不会违逆天的心意。

蔡确笑了笑：“韩冈前日在延和殿中又说，他清晨曾见石上有，树上有，乃是降雨的征兆。想来郑侠你在安上门也看到了吧？”

郑侠终于变了颜，一张严肃傲然的脸，转瞬就涨得通红，愤怒的说着：“此乃污蔑！”

能在台谏之地抬的只有御史！蔡确就是要将监门官现在表现来的这傲气打掉：“郑侠。你可知前日天问起韩冈如何置于你，他是怎么回答的？”

蔡确明白自己能在两三年间，就到御史台的第二号人，靠着的就是揣圣意。

，郑侠没有丝毫动摇，上书数日来毫无音讯传回，他已经猜到了今天的结果。

被押解御史台的三堂，郑侠在堂中站定。一名御史坐在上首，一拍惊堂木，声喝问：“郑侠，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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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民妇妄敲登闻鼓寻猪算不算有罪？但太宗皇帝收了这桩案，那就不是罪过，官府还要赔一猪钱去。

当然，说郑侠妄言白县中事，构陷朝臣的罪名，蔡确不会认同，那是要直接驳回去的。要不然，一贯风闻奏事的御史们全都得要狱。同时，蔡确也要表现一自己的气节——反正郑侠擅发递，那就是铁打的罪名，没有必要在其他事上纠缠。

听到郑侠的回话，蔡确叹了气，他实在不想神这一桩麻烦的案，但御史中丞邓绾报请天后，将差事到自己手上，他也不愿因为拒绝而开罪天。

只是郑侠的态度让蔡确很不舒服。乌台何等地，连御史们吃饭的时候都是禁绝言笑，犯了就是要罚俸。哪一个来到御史台中的官员不是战战兢兢？就算有人胆壮得如虎如龙，三五天之也要乖乖的变成一只猫、一条虫。

郑侠仰得更：“郑侠若要为官显宦，早就可以了，何须韩冈来？君正人，岂会五斗米折腰？”

“韩冈还奏请陛，调你府界提衙门或是白县，他说要让你心服服。”

当韩冈在延和殿上奏对的一番对话传来后，蔡确知自己的亲家是不能如愿了。招了个好女婿，王安石一时还了不了台。

听着外面的万众呼，和淅淅沥沥的雨声，蔡确轻轻拍了拍手，对着似喜似忧的郑侠：“十日不雨，乞斩于宣德门外。郑侠，你说得还真准……与韩冈一样准！”

罪轻罪重，端看天的想法。如果天接受了，那就什么罪名都不算数。

平平静静的将公事向属代清楚，郑侠回对着领来捉人的吏员：“好了，可以走了。”

在官员中闻之变的御史台，郑侠昂首阔步，没有丝毫畏缩，直的腰背，严肃的神让他带着一分悲壮。

蔡确疑惑的望着堂外，不知了何事。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一雨幕落了来，落在了涸已久的大地上。

呼啦啦的一阵带着意的风卷堂中，将蔡确正要说的话挡了回去。然后就听见外面一片然，不知多少人在喊叫，轰轰的如同雷声，就连一向被威严沉重的气氛所包围的御史台，都一沸腾起来。

“韩冈说，‘朝廷治政，不当以言辞罪人，愿陛斥其谬言，容其改过’。”

‘还真是嘴。’

“惺惺作态，沽取直名！”郑侠的回答毫不客气。

郑侠一声冷笑：“佞之辈自不会有好话！”

“污蔑？”蔡确哈哈一笑：“这两日，天上云渐多，今日更是不见艳，寒风阵阵，说不定当真就要雨了。”

低望着终于不能再傲的仰起的郑侠，蔡确志得意满的冷笑一声。如此也就够了，这个案其实没得审，郑侠又不是不认罪，而形势尚未见分明，蔡确也没有将之重惩的打算，最多一个远州编而已。

郑侠昂起，定地双盯着堂上的御史：“若说擅发递，郑侠甘当其罪！若说将禀明天，使权臣不能蒙蔽圣聪，郑侠则不知何罪之有？！”

而且韩冈手段明，郑侠拿来赌命的一手，竟然轻而易举的被他化解了过去，顺便还将罪名栽了回去。听说了韩冈的手段，蔡确都有些后悔，过去他的事太得罪人了，是不是找个机会，再与韩冈拉一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