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６章 望河异论希（二）(2/2)

将后面押解郑侠的公人当成了郑侠的随从。看着郑侠坐在一边、默不吭声，卖茶老汉搭上话来：“这位官人从京里来，一看就是有见识，肯定听说了这一件事。”

“小韩知县跟他岳父不一样！别看在县中才了几个月。老汉几十年看见过的知县里面，他算是第一了。”卖茶老汉为韩冈分辨着，比了个大拇指，“诸押司在县衙里横行了三十年，去年冬天将米价涨到一百三十五文一斗的也有他一份。后来怎么样，被着捐了两万石来买命！现在县衙中哪个公人还敢伸手要钱？”

“好官总是升得快！”河北行商笑，“相州的韩相公不是三十多岁就相公了嘛！”

“那还真是一名能吏！”河北行商赞叹着。

郑侠坐来，卖了几碗茶汤，一碗自己喝，一碗给了车里的浑家，剩的给了押送自己的公人们。

“说得是小韩知县吧？已经升府界提了，现在县中事是侯县丞代。”

但也有觉得不该浪费时间来换的，行商喝着茶汤，望着烈日的队伍：“这排队看着一排就要小一个时辰，排着不累吗？一斤蝗虫晒了也能剩三两，磨成粉合着面吃，好歹也是荤腥，还能看着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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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虫易捕捉，使得换米的人为数不少，使得官府派来的这个换米都排一条人龙来，多是老人或是小孩，背着袋来换米。一名穿绸缎的乡绅旁边站着，压着队伍不。面一名书办坐在张小凳上，在一本册上着登记。

“这么快？”行商惊讶，“真不愧是宰相女婿！”

“小韩知县多半也能三十就当上相公，到时候，天百姓就有福了。”卖茶老汉又叹：“只是这么好的官，还有人骂！”

“还有那个三十年的案！”卖茶老汉左手蒲葵扇一挥，“两家人争一片祭田，争了整整三十年。多少任知县都没办法，官司都打到州里过，知州也只知将案发回来。可小韩知县一到任，当着全县百姓的面，一转就将案破了！”

而就在茶棚不远，就有几个胥吏摆开了换米的摊。三斤蝗虫换一斤米或是五文钱。蝗虫极轻，一斤能有近百只，又会飞又会，捕捉起来着实不易。但架不住田中的蝗虫多，一扫帚去就能扑五六只。

“还好，还好。小韩知县拿钱买蝗虫。苗被吃了是可惜，但人拿蝗虫换了米面吃就没事了。别说，现在看看还真扑了不少，县城四门外都在烧着。”卖茶老汉指了指北面白县城的方向，几烟模模糊糊的往天上散去，“烟都冲天了。”

行人又向前走了一阵。终于前方现了一面绘了‘茶’字字样的小角旗，的挑起在路边上，比起一边军递铺挂起的旗还要起。而角旗的落，就是一座茶棚。几撑起了棚，用麦草盖着，面的一幅凉之地，让在太底走了半日的人们看着就忍耐不住。

“蝗虫鸭吃得，喂猪也行。人怎么吃？”坐在茶棚，卖茶的老汉摇着，拿着蒲葵扇赶着苍蝇虫。

“怎么不能吃？”行商浮在脸上的笑容却似乎是在叹气，“河北的树都给蝗虫啃光了，现在人都改吃蝗虫了。”

“先歇一歇吧……”郑侠对着押送他几名公人说着。

喝了一解暑汤，味比起东京要差多了，但郑侠也不在乎。就听见行商着河北音，跟着卖茶老汉搭着话：“这蝗虫来的不是时候，辛辛苦苦的麦，这一都完了。”

卖茶老汉为这个世叹了气，：“蝗、旱从来都是连着的，要多雨才能好。就是官家生日前才了一场透雨，隔了两日，又了一星半，月底的时候了一场稍大的。怎么说这雨还是少，本不解渴！”

“京畿好歹有三场雨来，可怜河北就见了一场雨。而且是到了地面上就没了影，一也看不来雨迹。一旱七八个月，都是朝堂里面闹的。”河北行商有了愤世嫉俗的气，“听说你们这里的知县是王相公的女婿吧？”

边茶棚，卖茶，也卖解暑的凉汤。一个老汉拿着扇坐着，面前一摞碗，紫铜大壶放在缸里镇着。郑侠过来时，里面就只有一个行脚商。

“谁说不是呢？”卖茶老汉突然又叹起气来，“就是得太好了，才半年就升了官。要是能在县里个三年五载那该有多好！”

郑侠不置可否，低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