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３章 竹纸知何物（中）(2/2)

军监衙门设在旧城右军第一厢的兴国坊，

“这是自然。”韩冈，转对着罗列在堂的一众衙中属僚：“监中制度一切如旧，望尔等勤勤谨谨，循之如初。”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韩玉昆所谋非小。”

从前朝后周时开始，位于皇城左近的兴国坊，就是为禁军打造军的所在。坊区如今分为东西二作坊，设五十一作。如火药作、青窑作、猛火油作、金作、火作、大小木作、大小炉作、作、麻作、窑作等等。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集团公司面分成两个分公司，面再设五十一个工厂，各自负责不同军装备和零件的制造。

……………………

白彰忽然停步，指了指左手边的一座大院，叮叮当当的捶打声从里面不断的传来，门前一圈禁军守卫，看守森严，“这是斩刀局，专一制造斩大刀。如今关西边军，用得大刀正是此中所造。”

他虽然也是判军监，但主要工作还是在枢密院。曾孝宽正担任着枢密院都承旨一职，很快就要升为枢密院直学士了——这也是因为他主新法中的保甲法一事。不比韩冈是专任军监。虽然从排序上他要压过韩冈，但实际主持监中工作，还是得韩冈来。

只是吕惠卿素知韩冈的为人心，知他此时的沉寂，必然代表着他准备一鸣惊人。所以军监那里越是没有动静，吕惠卿心中就越是没有底。他现在正想着该如何对付冯京，绝不会希望此时后起火。

白彰领着拜。曾孝宽微微而笑，而韩冈也在笑。

“韩冈如今仅仅是逐日督作，吉甫何必心忧如此。若真有动静，再理会不迟。”

章惇在吕惠卿面前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却为着韩冈担心。韩冈不与吕惠卿过不去，一也没有动静，这对吕惠卿是好事，但韩冈本人就不好办了，天正等着他的回报。

回到衙门中，曾孝宽正慢吞吞的喝着茶。

听了白彰的介绍，韩冈觉得这是应该算是分工合作了，一个个车间生产不同的零件，然后再加以组装起来。

接来一段时间，韩冈的确什么都没有涉，每天上朝之后，就时去军监上班，到傍晚在时班，平平静静的行动，让许多想看好戏的人大失望。

韩冈随着白彰走去，看着他从匠人手上刚刚打造好的大刀。沉甸甸的刀，有着三尺许的刀锋，一尺的刀柄，柄镶有铁环。双手握着轻轻一挥，便呼啸作声。白彰将刀拿给韩冈看，“当真能将也斩来。”

“就为了能让天兵甲犀利良，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军监，如何会有差错？”白彰自豪的说着，“过去还没有设立军监，东西二作坊还属于三司胄案的时候，刀剑锋芒极脆，弓弩一张便折。但自从吕大参和曾学士开始掌军监，只用了一年，便皆以完备。”

“参政和都承于监中所立，让韩冈无所更易，当可坐享其成了。”

韩冈对章惇说过他要萧规曹随，但并不代表他会将监中之事一概置之不理，总要看一看，瞧一瞧，若真的有不对的地方，心中也得有个数。

曾孝宽呵呵笑：“吕吉甫尚在军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编修《军法式》，作为军制造的标准。如今已经修订一百一十卷，《辨材》一卷、《军》七十四卷、《什》二十一卷、《杂》四卷、《添修》及《制造弓弩式》十卷。玉昆若有闲暇，可以拿来一观，只是决不能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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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人的霹雳砲、雪橇车，主的架就是分别自大小木作，铁钉自金作，绳索自打绳作，上漆有漆作，装饰有画作。”军监丞白彰，领着韩冈在兴国坊的巷中走过，周围的一座座院落中，斧锯刨磨之声不绝于耳，必须得大着嗓门才能听见彼此的说话。

“这么多作坊参与其中，制作的军不会有什么差错？”

见到韩冈近来，他笑问：“玉昆，如何？”

不过走了一圈之后，韩冈当真有些佩服起吕惠卿了，能将军监上上安排得井井有条，难怪能在短时间就打造质地优良的军来，让他想挑刺都难。而且看着白彰说起话来，对自己现在的工作充满自豪的态度，即便自己想对军监的制度有所改，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