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３章 竹纸知何物（下）(2/2)

“随家严礼佛还愿来的。”郭忠孝笑意盈盈，问：“玉昆兄也是来烧香的？”

郭逵比起当年要见老，但神采依旧，依然是大宋军中首屈一指的将帅。见着周围闲人都向他们看过来，郭逵眉一皱，“且陪老夫走一走。”

“来见故友，顺便准备买艘船回家。”韩冈说着让人不明不白的话，双则一扫郭忠孝过来的方向，登时就发现了负手站在罗汉堂中的郭逵。

“一二十五盏？”

韩冈上翻看着这盏四面绘的纸灯，上面有一朵合，一朵栀，还有两朵不认识，但工，而且画工也是上成，只是想不到竟然是装。

相貌虽然不是此时受儿迎的秀气斯文的白面书生，但看着就像是文武双全的模样，加之健，自有一番引人的气度。周围来上香的女眷，十个之中能有一半，往他这边看过来。

一个隐约曾有听闻的声音在后响起。韩冈回一看，先是一怔，然后方才认是久未谋面的郭逵之郭忠孝，“怎么是立之兄？”

郭逵拱手还礼：“玉昆，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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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卖灯一边推销着，一边指着灯笼一角给韩冈看，的确能看到鲜红的印记。

韩冈没多解释，向罗汉堂走过去与郭逵见礼，“韩冈拜见宣徽。”

听着韩冈的话，郭忠孝一时愣住，“船？”

见着韩冈看似有了些兴趣，卖灯的摊主更加殷勤起来：“官人有所不知，这一孔明灯，上绘折枝百，是京中有名的灯笼张亲手糊制，而绘图的也是名师所作，是陈待诏的亲传弟。只有小人摊上有，别家店铺本就找不到”

“可是玉昆兄？”

摊主连忙：“正是小人家传的名号，现在是小人之父用着。”

韩冈跟在郭逵，差了半步的距离。听着郭逵在前面说：“今守太原，本来是想拜一拜我佛，求一个安心。想不到竟然见到玉昆。”

买过了孔明灯，韩冈就又准备在寺中逛上一逛。他今天主要是来见刚刚升任左街正僧录，成为国中最僧官的智缘。亲自场买东西，却是一时起了兴致。

“这灯多少钱？”韩冈看了手中孔明灯一阵，终于抬问着价格。

“韩舍人？”摊主闻言张大了嘴，他可听说过这一位。

注1：北宋时有关孔明灯的记载一时没有找到，但南宋范成大的《上元纪吴中节俳谐三十二韵》中有‘掷烛腾空稳’一句，从这句来看，孔明灯在宋时还是存在的，可能叫掷烛灯。不过为了行文方便，文中还是以孔明灯为名。

神态度却一也不似寻常的衙，仅仅是随便一站，便是居位的气派。

韩冈笑：“北虏张狂，不得宣徽坐镇北门，天岂能安寝？”

“寻常的孔明灯，就是个纸袋，里面用劈就的竹篾架起来，居中放上一团浸了油的布。着了，只能在天上飘个半刻钟。而小人的折枝百灯，用的是上好西河竹的篾丝，还有敬玉堂的竹纸，里面放的是上品蜡烛，起来飞上半个时辰都不会落地。这么一，才不过三贯钱而已，东京城中哪里能寻得来？”

韩冈笑了笑，将手上的纸灯还给张姓的灯笼摊主，“二十多盏灯带着太累赘，收市后一发儿送到常乐坊的韩舍人家。”

摊主听得发问，连忙回话：“官人，这折枝百灯一二十五盏，只整卖，不单卖。”

韩冈已经踱着步走开，摊主的惊异由他的伴当来回答，“如今朝中韩姓的起居舍人，可就我家舍人一个！”

官员来大相国寺烧香拜佛的多，可逛殿前的集市却几乎没有。尤其是韩冈这等份的官员，更是少见。都是要自重份，也怕御史多嘴多。即便有，也仅仅是逛一佛殿前的几家店铺——赵家的笔，潘家的墨，都是京中最受士人迎的文房用。像两廊中，各尼庵师姑们来贩售的女红等饰，绝不会有官员有脸挤在女眷之中去购买。

‘说不定能作笔大买卖。’想到这里，摊主心就了起来。

韩冈倒不贵还是便宜，只要能飞就行。一二十五盏虽然多了些，但拿回去摆在家里也不错。连讨价还价也不，直接示意随行的伴当付了钱。付了帐，他又问着摊主：“这个灯笼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