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５章 成事百千扰（下）(2/2)

另一个夜晚，另一个府邸。

军监彩灯的造型是一艘单桅帆船，真船一般大小。用着薄木片赶制而成。沿着船帮挂了一圈小灯，挑起的桅杆上，也吊了十几个大灯笼。而船帆，上面挂了数百个小灯笼。外面涂成了红褐，如同铁锈一般。看着就是个世人心中铁船的模型。

另外还有几锻锤，则更像是真正的机械。也有用脚踏的锻锤，不过一人就可以作和使用，竟然用了连杆，仿佛是纺机的变形。另外还有两利用畜力的，都是利用绳索或是带传动，带起两百多斤的锤在一人的地方落。

已经是正月十二，离着上元节只有两天。

他在军监的数千工匠中，为新式锻锤而悬赏。只用了五天，就有了回报。

白彰着脯，带着实际负责此事的官员，站在铁船彩灯前。向着两位判军监，了自信的笑容。

最简单的一锻锤，是用脚踩的，就是农家用来舂米的那，只是将石臼改成铁砧罢了。用着简单的杠杆原理，杠杆，短的一段是落脚的踏板，而的一端拴了个五六十斤的锤。人站在踏板上，上踩动，就能将锻锤驱动起来。尽看起来的确很可笑，但还是比抡大锤要方便得多！尤其是落不会偏离，十分的稳定，即便是新手也能使用。

可看到今年军监的彩灯造型，曾孝宽脸突变，却是又惊又怒的望着白彰。而韩冈，则是很亲的拍了拍白彰的肩膀，笑得如同船上的灯火一般绚烂：“得不错啊！”

钱凿取井，打造提的风车。那井师也是帮着救了几十万民的！吕惠卿并不会可惜赏赐给他的官。

“这是千金市骨！”冯京冷笑了一声，韩冈的伎俩并不奇。喝了两茶，他慢慢的问了关键的一句：“军监的灯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等舂米型锻锤的结构简单到可笑，而其他几锻锤结构也同样并不复杂，但效果显著。脚踏锤力较轻，却可以用来打造细的件。而畜力的锻锤，将一块五六斤的熟铁锭，捶打成甲页一般薄的铁板，则只用了吃顿饭的功夫而已。

“听说韩冈悬赏了百贯来征求什么锻锤？”冯京问起了另一件事。

冯京对着垂手弓腰站在面前的青衣官员笑着，“吕吉甫倒是好心啊，竟然在造船上全力支持韩冈。”

这也是没有力锻锤的替代方法，如果利用力，一眨的功夫就是一锤落。韩冈挂在书房中的佩刀，就是自于滔山监的铁匠营中，真正经过百次反复折打的百炼钢刀——力锻锤有两，一力重而慢，一轻而块。两锻锤各有各的用。景德镇瓷的原料供应，也全靠重锤破碎瓷石，小锤细锤成粉。

“即便能有人献上锻锤，也不知何时能将铁板打造好，而且龙骨、船肋的事没有解决。”白彰在兴国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很清楚一项新技术推广起来有多难，“造船并不容易，就算是木船也要从几大船场调匠师京。想让他们习惯用钢铁来打造船只，并不是短时间就能见成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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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官员哈腰：“相公说的是。”

“所以说他是太好心了，民脂民膏是这样用的吗？”冯京的神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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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这两日心很不错。

韩冈打算造的铁船，需要调集大量的工匠，需要耗费量的人力、力。最关键的，还得要有足够的时间——这个结论就是吕惠卿想听到的。只要韩冈不给他惹事，吕惠卿乐得他在军监造他的船，个十年八年都没关系。

韩冈的心很好，今天就随着曾孝宽一起，来看着准备用在上元节灯会上的急赶制而成的彩灯灯山。

“相公放心，肯定能赶在上元节前好！”

只要鱼饵足够大，鱼就能游得足够快。在韩冈看来，吕惠卿、曾孝宽实在太过于浪费军监这个宝库了。这几千天最类萃的工匠，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的指引和一块足够大的，就能爆发让人惊叹不已的力量。

技术早就到位，只要换个思路。

“吕参政只不过是想让韩舍……韩冈无暇顾及他事而已，并非真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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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昆既然要造铁船，就让他造好了，我这边也会全力支持他的。在造船之事上，监中上都依他号令，不得懈怠或拖延。”吕惠卿慢速低沉的语调，使他的命令让人不敢违抗。

青衣官员失声笑：“其实就是一个舂米的锤改的，韩冈还照样赏了他五十贯。”

白彰连忙抱拳：“官遵命，请大参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