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章 正言意堂堂（下）(2/2)

吕惠卿就坐在首，看他脸上没来得及藏起的讶异，他是真的不知！

满座朱紫，真正会支持韩冈的，也只有王韶一个。

“此亦是其中之一。舂米的脚踏锤改造而来的锻锤，比双手抡锤更为稳定，打造兵甲也更为容易。要知，许多地方还都是用杵舂米，远远比不上脚踏锤舂米来的迅速。”

这个罪名韩冈担不起，更洗不掉！

韩冈很简洁的吐两个字：“板甲。”

韩冈声音刚落，便是满堂大哗。

韩冈的举止依然沉毅稳重，冯京、吴充这几名宰执的攻击，仿佛如过石，一也没引起他心中的波动，确确实实的宰相气度：“微臣本想过了上元，将其他几事一并奏上。不过今日陛既然垂问，微臣现在便去取了来，呈于陛御览。”

更别说一领铠甲没有几十天时间造不来，多少工序，初上任的韩冈哪有这个时间？

韩冈到底知不知他在说什么？！！

“好一个日渐日新……”赵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韩冈还真是给了他‘惊喜’。

只是王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睁说瞎话的可能不是没有——这不是指韩冈，而是指冯京、吴充等人。若是韩冈拿来的东西，他们说不好，韩冈不是没有聪明自误，反被天降罪的可能。枢密副使的视线一扫宴上诸人，心甚至有些发寒。韩绛、冯京、王珪、吕惠卿、吴充，韩冈的敌人未免太多了一。

冯京依然面沉如，但早已是喜上心。

王韶安坐在座位上，冷看着城楼夜宴上的象。若说到对韩冈的了解，将韩冈从布衣举荐官的王韶当然远在众人之上。

即便韩冈拿来的铁甲，比过去的甲胄要上一些。但不同的，本来就不好相比，只能让人凭着觉来。只要他一咬定了说不如神臂弓，韩冈又能怎么样？

韩冈虽然不是信开河之辈，但他到了军监才几日？怎么可能一就变什么样来？

赵顼闻之变，而冯京、王珪等人更是冷笑不已。

听着他前面说得锻锤，那他能拿来的多半就是铁甲。但军监五十一作中，与铁甲有关的有铁甲、钉钗、铁、纲甲、柔甲、错磨、鳞、钉牟等八作，韩冈若是调集这么多作坊同治一事，吕惠卿难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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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赵顼脸已经黑得锅底一样，韩冈知时机差不多了，扬先抑的手段用得过可不好。抢在天发作之前，他拱手一礼：“好叫陛得知。就如现在，虽然军监中仅仅是有了几架合用的锻锤，但用这几锻锤刚刚打造来的军，已经不输于神臂弓了。”

“哦？不知韩冈你所说日渐日新的又是什么？”冯京慢慢的开，“是否是你拿一百贯悬赏来的用来舂米的锻锤？”

若是韩冈不能证明他造的铁甲胜过神臂弓，那就是明明白白的欺君！而在一众重臣面前欺君，钉死的罪名，就算赵顼都难以帮他挽回。

跟神臂弓不相上？这个是不得的！

神臂弓是真正的军国重——程最大能及三百步，七十步外穿铁甲，一两百神臂弓手聚集列阵，发矢便密集如雨。从程、威力到发速度，都远胜过去的重弩。是禁军面对北虏铁骑时恃之以自保的利，更是如今朝堂对禁军彻底压倒党项骑兵的信心之所在。

“到底是什么？朕使人帮你去兴国坊拿。”赵顼没心再等待。

臣们各有心思，而天也是。赵顼沉默的看着韩冈半晌，左看右看，还是不能确定韩冈到底是有着底气，还是在装佯。最后他放弃了猜测，狐疑的看着韩冈：“韩卿，此话当真？”

而且铁甲要怎么跟神臂弓比？

人力力，方才有可能造得来。但锻造、冶炼上的每一分步，就有一分用，正所谓日渐日新，并不是一定等到几十年后才能建功。”

不输于神臂弓？！

韩绛、王珪、吕惠卿、吴充、蔡，有哪一个会站来持到底的支持韩冈？都不会！

几年来的往，让王韶很清楚，韩冈就是有个喜使用苏张之术的坏病，在言辞间设陷阱，不知陷了多少人去。但他越是玩言语上的技巧，就越代表他有成竹。若是没有把握，怎么可能会如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