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纵谈犹说旧升平（一）(2/2)

苏缄收起心绪，笑了起来：“劳容费心了。”

苏缄了，又将晴眯成了一条，盯着天上的一个个黑：“听说了，在泗州换船时就听说了。是王介甫的女婿的吧？只是没想到当真能飞天。”

“不敢……对了”苏颂谦让了一句又，“二十六叔奉旨诣阙，得先去城南驿留个名，不过行李可先送去侄儿家里，省得来回搬了。”

去了这八路，升官倒容易——别说选人知州，如琼崖岛上的那几个军州，甚至都有吏员权掌州职——就是很难再回来了。尤其是去岭南任官，一旦在那里待得久了，再想回北边来，几乎就不可能了。

苏颂这一次也是上京诣阙，然后就京任职。不过他十岁随父京，家早就安在东京城中，并不需要住在城南驿。同样的，苏缄也只要在城南驿留个名就够了。

“只是没人去想，当真要造起来其实再容易不过，而且也不是军监造的。”苏颂说起来都觉得有几分好笑，“第一家是邻着兴国坊的王家铺，听说就在金明池飞船试飞后的第四天，两个气球就带着招牌上了天，接来就是日日宾客盈门——也亏他们想得——之后才半个月功夫，七十二家正店，如今家家门都开始悬挂气球。旧时是彩楼门，如今就是气球悬门了。”

苏缄随着孙女儿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几个或大或小的黑，远远近近的浮在空中。不过他已经老了，力不济，眯起看了两，没看清天上飞的到底是什么。不过边的苏颂，虽然也是年纪一把，也老了，但他知天上飞的究竟是何。

苏缄很是惊讶：“才一个月的时间，怎么造的这么多？”

一行人沿着大从城东一直往驿馆来，沿途的富丽繁华的街市，让苏缄的几个从来没有见识过京师胜景的孙儿孙女，看得缭。

“那就是飞船。”苏颂转对苏缄，“想必二十六叔北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吧？”

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利州路、夔州路与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福建路、荆湖南路，这南方八路，由于地理偏远，中原之人多不愿去其地任职，常年是官等人，而不是一般的人等官。许多职位都是空缺的，只要有人肯，这些职位任其选，到哪个就能上哪个——这就是指。

既然南方八路职多官少，朝中有无人肯去替，那么那几路仅有的一些官员，就不得不来回转任，本就没机会回来。如苏缄，他中士近四十年来，基本上都是在南方几路来回调任。狄青平侬智的时候，苏缄他就已经是英州【今英德】知州兼广南东路都监，二十年过去了，他现在是邕州知州兼广南西路钤辖。一辈全都消磨在岭南了。

苏缄，“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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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是第一次。这一个月来，金明池天天都能看见飞船上天，已经有几十个胆大的坐上去过了。”

待儿与远房的族兄弟见过礼，苏颂便与苏缄同上了一辆车，其余人骑上，一起返回城。

“那些都是带着人的？”苏缄抬手指着天上一个个圆球状的，随着车前行，离得最近的飞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二十六叔，侄儿已经在家中设了接风宴，还是早城。”

苏颂看着苏缄神郁郁，心中也暗叹一气。他的这位二十六叔运气不好，一考中士，就被发派到广州任职。偏偏苏缄没有拒绝，而是接了这个职位。自此之后，官场生涯就再也离不开南方了。

“能载人的叫飞船，不能载人的，如今的诨名是气球。现在城中天上的这些，其实都是气球。”

苏颂说着。苏缄也只比他了四岁，但辈份就是辈份。见了族中排行二十六的苏缄，苏颂也必须恭恭敬敬的一声二十六叔，自称也只能是小侄、侄儿。

“听说是在二月中旬，金明池里面上天的？”

与苏缄、苏颂同乘了一辆车的孙女儿，虽然守着礼仪安静的坐在苏缄的边，但一对乌溜溜的睛一直望着车窗外。待到车城，突然扯着苏缄的袖，叫了起来，“大爹爹！那是什么？”

“没错，就是韩冈。”苏颂慨着，飞船送人飞天的消息如同一块石投中，在天掀起的波澜，就算猜也能猜得到，“素日见着虫鸟在前飞，想不到这辈还能亲见着人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