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凡物偏能动世情（三）(2/2)

“那也不该急着去抢人家的地。”章惇没怀疑韩冈的话。要说韩冈是事先算好用六七家丁打翻百人，他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应该先让监中的铁匠们给闹起来，再来提案那就好了。”

“藏着掖着就能防得住吗？我使人打造的，说是军国之，可仿造起来一也不难，只要看两差不多就能明白。”韩冈很没礼貌的拿筷敲了敲酒杯，“学士住在城东边，每天应该都要路过观音院。应当看到那一段汴河的码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章惇将他回想起来的发现说给韩冈。韩冈就笑：“那就是轨！军监里面还在试验中，外面就已经拿来用了。”一想到前两天突然听说城里绸缎商竟然开始在自用的码上铺设了轨——虽然仅仅是将旧时的包铁车稍作改——他脸上的表就变得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很有些诡异，“给我查来究竟是谁去的，定要给他教训！”

“这件事可是说不准，”韩冈半眯起睛，声音轻得仿佛在说给自己听：“有心人总是有的。”

雕的银摆满了桌上，门一关，包厢中又只剩韩冈、章惇两人。

“不还有韩华吗？”

“比起烧玉昆你家宅院，更有可能是直接烧了轨。”在章惇想来，丢了饭碗的力工哪有那么多曲曲绕绕的想法，什么东西夺了他们的，他们的火气就会朝哪里发。

“将作坊迁往城外本的确没有什么，可若是民间的作坊都开始力锻锤，到时候玉昆你怎么办？行事不谨、机密的罪名都会落到你的上。”章惇说着都有些痛心疾首起来，韩冈事来之前跟他商量一，“玉昆你这是授人以柄啊！”

“这些商！”一听很有可能是商收买了军监中的工匠，章惇立刻发狠骂着。

门外的廊上传来故意放重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的端起了茶杯，饮了一凉汤。掌柜亲自带人送来的是正和韩冈和章惇味的葱泼兔和熏脯，另外还有菜冷盘五六碟，加上熙熙楼特产的两壶酒，供二人小酌是绰绰有余。

“你还是太小瞧了吕吉甫，许多事他都已经提前，就算没有这一次的事，他也能找到几桩事来。”章惇拿起酒杯，“你以为冯京、王珪都是正人君，上找不一错来？他狠起来，可是会不不顾孤注一掷的赌一把。只要天还要推行新法，最后冯京肯定是赢不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韩冈叹了气，半真半假的说着：“谁能想到那百人会这么不堪一击？”

韩冈宁可被天忌惮，也不愿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受害者的模样——因为他打扮不了。在用着虚虚实实的手段，以板甲、飞船让世人目瞪呆之后，他的形象已经确定来。足智多谋，谋定后动。这样的才智之士，如何会看到闹才去忙着解决？若是依照章惇的话了，反而添人实，还不如一到底。

“轨？”章惇早就听说了此，知是最近韩冈在督促军监中努力研发的东西，惊问：“怎么就传去了？！”

不比争夺力磨坊的地盘，韩冈没有一心理负担——厢军还有他们的俸禄可以养家糊——也有足够的借。在军监中用上轨，节省来的人力他也能安排妥当。但如果轨在京城中推广开来，夺去了力工们的衣，在世人中，可就是他无可推脱的责任。

章惇每天离家早、回家晚，都是匆匆而过，真没有怎么留心。但当他皱起眉来，仔细搜索记忆，却赫然发现，这几天韩冈说得那地方，的确觉有些与之前不同。少了一些个力工，却多了两条铺在地上的怪东西。

“如果轨在京城传播开来，恐怕我家当真要被烧了。”

“我是不想冒一风险，谁知最后会闹成什么样？”韩冈这一回是真心话，“若是意外，毁了监中的工坊，我成了笑柄倒也罢了，板甲的事怎么办？”

“从码运到库房，原本是靠着人力，但现在车放在轨上，只要双手来推就行了，轻松得跟冰橇一样，一人能抵二十人的工，用骡则更方便。码上搬运的人手至少可以削减三分之一。可以想想能节省多少人工？有人要卖，当然有人会买。”

听韩冈说轨能省大量人工，他也不是惊喜，而是脸骤变。京府乃一国之中，天四方商货都齐聚东京城中，码和边的搬运力工，少说也有数万，如果一失业了三分之一，对东京城来说，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场动。

“要说到稳定新法，他如何比得了吕吉甫。”章惇摇摇，“不说这件事了。倒是玉昆你，这段时间许多事都岔了。尤其对付打上门来的那帮厢军，忍一时之气，才是最好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