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鼙鼓声喧贯中国（三）(2/2)

彗星！建中心一惊，抬顺着游师雄的视线方向望过去，立刻在南方七宿的轸宿星区中，发现了一曳着尾的星光。

西夏人当设了一个寨，与罗兀城成掎角之势，城、寨之间只隔了百步。想围城，就要将寨也围起来，想攻寨，则需要同时赌注罗兀城的城门。而且更重要的，就是驻扎在山北的铁鹞，战事一开，随时都能赶来，这让谔不能放胆攻打罗兀城，只能先等着后方的霹雳砲运上来再说。

官军如今已经至罗兀城，浩浩的两万大军，已经将无定河谷给填满，只是没能将罗兀城给围困起来。

一番小酌之后，冯京亲自送了蔡确来。

自从新党秉政后，天的变化——尤其是军队的变化——天肯定是都看在里。韩琦、富弼、文彦博一元老秉政时，对西夏胜果如何？如今官军对西贼的胜果又是如何？在登基后，就穿着金甲给太皇太后看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抛弃新法？只要没有动摇到他的帝位，天肯定会将一项项法度持去。

只可惜雪太小了。

首是瞻，东府就当真成了王介甫的一言堂了。”冯京对蔡确的表态很是满意，“只可惜持正你已难在御史台中久留。”

“慧主兵灾。天车，犯荧惑，沙不显，双辖无光。”不知天文，不知地理，不可为将，建中的声音沉了去，“此乃兵丧之兆，难是南方有变？”

西夏向大宋称臣，同时也是辽国的臣。如今鄜延路攻打横山，照理也得向契丹人解释一番，故而要为此派国信使。

……………………

白天了场雪，只是雪不大，只有两寸而已。且天气转就放晴了，到了晚间，漫天星在天幕中闪烁着彩光。

“怎么了？”冯京回问。

蔡确不会依照新党、旧党的划分来选边，他只会站在天一边。如果天喜旧党，他就会贴着旧党，如果天要持变法，那他就是新法最定的支持者。只要让天满意，冯京能为相，他蔡确亦能为相，仅是要少待时日罢了。

蔡确眯着双，抬起手遥遥指着南方的天空：“彗星！”

果然是彗星！

踏着薄薄的一层雪，脚底响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建中向山坡上走过去，那里站着一个瘦的影，是游师雄。

其实对于冯京的小心思，蔡确私底是不屑于顾的。天喜开疆拓土的光荣，如果谔能重夺罗兀城，再一次证明了新法的好，又怎么会让旧党上台秉政。

游师雄是鄜延路经略安抚司的机宜文字，现如今正在谔的幕中。当年他领军在邠州城外埋伏了叛的广锐军，保住了邠州，依靠这份战功，几年来也是走上了晋升的快速通。

“景叔兄可是在夜观天象，”建中走过去，开玩笑的提声问着，“不知明日晴如何？”

这让建中很有些失望。

另外，他还盼着雪，谷中一寸雪，山路上能半尺厚，让西贼援军不能速至，就可以腾手来，安心的用投石车在一城一寨上，砸开一条路来。

蔡确没有接，这就要看冯京怎么打算了。

看了蔡确一阵，冯京重又开：“谔领军北攻罗兀，北人那边需要遣使分说，只是这国信使的人选尚未选定。吾有意荐持正为正使。但持正乃闽人，不知耐不耐得风寒？”

冯京笑：“有持正的话，我就放心了，明日上殿面君，我荐持正你为国信使。”

建中原来是在三班院任职，但在战前被他的叔父请调鄜延路中，不过是以文官的份。但只要随军，文官武官都能沾上一份军功。家世代将门，第一代的放又非士，在文官系统中毫无基。为了让没有士衔的建中能顺利转官，也是破费了一番思量。

“晴难测，不过吉凶或可知……”游师雄顿了一顿，“在看彗星！”

蔡确不畏寒，他只怕坐冷板凳，使辽国虽然辛苦，但只要不辱使命，带来的回报也是丰厚无比。现在他是殿中侍御史，外也不应能得到上等官阙，但等他回来，必然有个更好的未来。他向冯京拱了拱手：“向知北地风有别南土，愿往一观，亦为君解忧。”

两名仆从手持灯笼在前引路，冯京和蔡确穿过回廊，走在疏影微斜的院落中。抬仰望初冬的夜空，蔡确的两只脚顿时就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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