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６章 夜凉如水无人酌（下）(2/2)

一路抵达邕州城，韩冈率领城中众将官迎。

“玉昆所言，正合愚兄所想。听闻趾国中用政酷，残民害。普天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氏窃据州行有余年，百姓苦之。孟轲有云‘南面而征北夷怨，东面征而西夷怨，奚为后我？’岂能让南百姓再受李氏之苦。王师当吊民伐罪，救其于火。”章惇略略前倾，盯住了韩冈，“不知玉昆你意如何？”

李信麾的几个指挥经历了多场战斗，每一次战斗，伤亡的人数都算得上极少，但几次累积来，一算比例，数目就很吓了人了。尤其在疗养院中的，没有药只能着盐洗胃，这算是什么救治，“章学士就快到了，不是说他正带着药材和雷简一队医官过来？”

“玉昆你怎么看？”章惇反问着。

………………

起送了苏元去，韩冈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邕州城一任知州应该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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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冷笑了起来，慢慢念诵着诗经中的句：“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如今趾国中，幼主当朝，妇人秉政，若无李常杰支持，如何能杀国母？如今李常杰大败，其麾亲信多有折损。过往畏其权势兵威者，想必都蠢蠢动。如果王师不至，他们还有整顿国中的时间，不过若中国大军压境，其国中必然生。”

章惇敢于冒险，也敢拼命，可他不认为自己能到韩冈这一次立的功劳。尽他在桂州为韩冈提心吊胆，如果换他站在韩冈的位置上，许多事都会同样的决断，甚至可能会比韩冈更大胆。但他与苏缄没有，小小的桂州军判也影响不了他的指挥，一开始就不会兼程南，而要恤着帐儿郎。

“不知还会有多久？”

章惇从收到邕州大捷的消息后，就立刻动南。一路上，都在为韩冈的成功而惊叹不已。

苏元一拱手：“分之事，不敢推辞。”虽然他是桂州军事判官，但邕州籍簿被烧，是苏缄放得火，不论清又如何，苏元认为自己有义务重新为此恢复。

“什么？”韩冈低看着手上的公文，抬问，不知何时，李信走了房来。

政务上的事理了一遍，而医务上同样还有许多事要韩冈来置。

病患的人数越来越多。多是腹泻，也有往更严重的痢疾方向上去发展的个例。韩冈只能保证提供他们以足够的淡盐，药材则极为欠缺。

“药材！”李信有些急了，他说了半天话，韩冈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如果换作是自己领军，绝不会走得有韩冈那么快。说不定就救不到宾州的百姓。没有全歼广源军兵将千人的战绩，要想说服黄金满也不会那么容易。不说服黄金满投效，不但昆仑关得不到，甚至只能坐视李常杰屠了邕州。

韩冈低去看着公文上一个个细小如蝇的小字，排得密密麻麻的数字，是如今军中每日的收支况，——多半只有支，没有收获——邕州的库房中没有粮、没有财帛，苏缄散财散得足够净，没让趾人捞到一分半。不过到了韩冈城后，对着坐吃山空的况，只能猛着额。

章惇就在上拱手贺，“以八百当数万，以千五破十万，玉昆用兵，可谓是鬼神莫测。”

韩冈对此很是疼，他希望章惇能早一步将药材给运来。否则没有了药，韩冈只能让卧床不起的伤病们，靠着自己的力和抵抗力去撑着熬过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抬问：“药材？昨日的消息是已经到了象州，如果走得快的话，也就在这两三天。”

“非韩冈一人之力，有学士为后盾，有众将死力，再得义士相投，如此方得一胜。”韩冈拉着章惇往城中走：“此次大战，趾损兵折将，其军力大减。不知学士有何主张？”

韩冈之前达的一条令，运尸城，清理城池，保证源，加上使用石灰消毒，这么多的措施来，士兵和百姓们依然免不了生病。邕州的气候实在是太过特殊，让从北方来的士兵们难以时间忍受这样的天气，而邕州城中居民们，在一场劫难之后，担惊受怕忍饥挨饿之余，质都有大幅度的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