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６章 鸿信飞报犹觉迟（六）(2/2)

“可曾审得确实无误？”韩冈问。

“那该怎么置？”章恂又问。

李丰犹豫了一，说：“南海诸国以三佛齐最为恭顺，今年的贡使就是在广州登岸，就半年前的事，据说三佛齐国王还被天封为了保顺慕化大将军。”

“以你之见，当如何置？”韩冈问着李丰。

“这艘船来海门几次了？”

巡检犹豫了一，咬牙答：“……这次已经是第三次。是准备运往三佛齐的詹卑城。”

韩冈说得是正论，李丰也难以反对。韩冈偏了偏，问着坐在首的一人：“行之，你这个海门知县也别光坐着，说说当如何置？”

李丰很快就到了港中，用了半天的时间，到了晚间，他便过来向韩冈禀报这一桩案的来龙去脉。

不过竺现在在厅中也只有旁听的份，直到韩冈问起来，他才言：“刘武儿私运甲兵，数目极大，肯定要依律置，这事没话说的。但南洋诸国以三佛齐最为恭顺，其国的大臣也不好就此论其死罪。以官之见，刘武儿一罪囚，当由州依律断，而群陀毕罗则先将其禁足，报于京城，待天圣裁。”

“上的供都一样。”李丰说，“而且听海上传言，三佛齐国最近的确在与丹眉战。而且船中还有一个自称是三佛齐的大臣，唤作群陀毕罗的，连三佛齐对中国历年朝贡的事，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已经查来了。”韩冈喟叹着。

凡事往上推，这是官僚的法。虽说不能为错，但如果不能在奏章中提自己的意见，那也别想受到上面的重视。

“玉昆。”章恂犹犹豫豫的开，私运兵海，知州李丰少不了要被牵累受罚，这是章恂所不想看见的，“你看这事……”

韩冈他边的幕僚换得甚勤，只要立一次功劳，幕僚们便能从中得到封官的恩赏。当初跟随他的游醇三人，一个不落的得了官。而这一次跟随他南的四名幕僚，也全都因功得到了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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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愿意帮忙保着李丰，自是章恂所愿。但竟然说这是好事，这让他惊讶的指着港中的那艘已经被几十名士兵控制的海船，“那这一艘船……”

“这艘船的船主刘武儿是广州人氏，一直以来都是往来三佛齐和广州，都是以香药和丝绸茶叶瓷为主，与三佛齐王好。因为最近国中有战事，所以要买一批军。刘武儿受命后便来州，向诸搜求闲置不用的兵甲。”

“这是好事嘛。”韩冈一句打断了章恂准备说的话，“诸卖手上的兵甲，好的肯定留着，只有破损的才会卖来，但诸手中的甲胄兵减少，那都是好事。”

韩冈摇：“到了大宋的地，就要受大宋律法的，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至于会不会赦免，那是天和两府的事，这边依律行事就够了。”对着意争辩的李丰，还有言又止的竺，“既然主君是皇宋之臣，那面的臣当然也是。为皇宋民，那就别想在《刑统》例外！”

“这是州的事。”韩冈摇摇，转上。回看看被拦在港中的那艘船，连监察港中的巡检都没打好，便敢走私甲胄兵，这本是自寻死路！

韩冈想了想，便吩咐：“去通知你们的李知州，这是州的事。”再看了一惶惶不安的巡检，笑，“能抓到就是有功，过去的事不要多担心。”

‘难怪。’章恂心。去往异国的海船本应是检查的重，但到了第三次才搜检来，前两次还不知给他们运了多少去。

海门知县是韩冈的幕僚竺，在只有一座县城的州，也算是州中排在前面的官员了。

得了韩冈这一句，巡检如释重负，连忙跪行礼：“多谢龙图，多谢龙图！”起后就赶回去让人通知城中的知州李丰。

多少向大宋朝贡的小国，他们所谓的恭顺全都是为了利益。如果没了利益，谁会无缘无故的向着千万里之外的中国皇帝俯首称臣？作为一国之君，在自己国家中称孤寡难不好吗？偏偏要接受一个万里之遥的国家赠予的官职？全都是利益！

“南海诸国以三佛齐最为盛。”韩冈摇摇，他从不认为一个国家会对另一个国家心甘愿的臣服，“现在恭顺不代表以后恭顺，四边诸国只有一直衰弱去，才是大宋之福。想必谁也不想看到海外再一个西夏或是趾吧？”

如果没查来，睁一只闭一只的就放过去了，既然已经给查了来，哪里还可能放过？朝廷的法度任谁也不能在明面上违反，韩冈也绝不会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