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９章 坐感岁时歌慷慨（上）(2/2)

在韩冈刚刚官时，因为他曾经亲手杀人的缘故，曾有人拿他比作张乖崖。不过在韩冈之前，还有一个被比作张乖崖的年轻官员，就是英宗治平九年礼试第一的舒亶。

韩冈摇了摇，合上了窗。被寒风散了房中意，很快就又恢复了过来。

张载籍贯是汴梁，只是缺钱才不得不寓居横渠，但这些年来，张载的父母和亲弟弟张戬都是葬在横渠镇。所以他到底是留在京师，还是归葬横渠，韩冈猜不来。若是在京城，还能去见上一面，若是回了横渠，短时间可就没办法将主动提。

“舒……御史……”韩冈念了两遍，随即恍然，想起来了究竟是谁。姓舒的官员多得是，但姓舒又是御史的可就一个。

等韩冈吃过饭，就开始有人来拜谒了。不过都是住在驿馆前面的低阶选人，襄城不算大镇，人数并不多，韩冈不想多事，很快就打发了他们。等这边的稍稍安静了来，就有一封拜帖送到了韩冈的面前。

只是风暴还在继续，也不知三天后，抵达京师的时候，会什么问题，这场风暴又会将多少人的官位一次打得粉碎。

非刑而杀，算是一个罪过。但诛杀此名胥吏，也是有可原，所以舒亶也就是接来两年被停职，之后又因父丧而回乡守制，很久之后才被张商英推荐给王安石。

“等吃过饭，他多半会来拜访龙图。”方兴笑着说。

韩冈推开窗，一阵广西见不到的冰寒扑面而来，的确是个真正的冬天。将对朝堂动的担忧放在一边，韩冈很快就想起了他刚刚病逝不就的老师。

不过现在襄城驿馆后的小楼上，讨论什么都是空的，东京开封还在几百里外，而自己也不过是个都转运使而已，距离宰执之位还远得很，不必那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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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韩冈对此一也不惊讶。他的份不一样了，就算是炙手可的御史，想要见自己，也必须是他自己主动过来。

“姓舒，听说是个御史，来京西查案的。”

“舒亶拜见龙图。”

王安石虽然势，但他稳定朝堂的能力却是没话说的，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这两年朝堂上基本上保持着稳定，其实都是他的功劳。

像是一面烧着旺火的大锅，里面的都已经烧开了了。之前锅上的盖，由于死死压了个几千斤重的石，气能从隙中冒来，却掀不开锅盖。可现在千斤石不在了，加之烧锅的放纵，被压在锅底的乌七八糟的东西自然全都给迸来了。”

方兴冷笑着，他说的话正是韩冈心中所想。

韩冈将拜帖看了，就立刻派了人去，过了片刻，小楼上的脚步声响起，先是在前领路的亲兵，接着就是一个材大魁梧的绿袍官员来到韩冈的面前，双手一合，一揖到底：

现在王安石辞去相位，去江宁府担任知府，被留的人有可能和衷共济吗？……当然不会！恐怕等几天后，到了京城，就能看到吴充和吕公著的动作了。

不过韩冈知舒亶不是因为他与自己一起被人称作是张乖崖，而是因为他几年前在熙河路过一阵营田司的勾当公事，也就是跟韩冈的父亲算是同事。尽不可能，但也有着一份在。

“听说隔住着一个从京城来的官人，”亲卫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对韩冈说。

驿馆里不住着官，还会哪里住着？韩冈信问，“可曾问了他的名讳和份？”

舒亶考中士后，第一任是台州临海县尉。台州当地的民风彪悍，一向难以束。一次一名胥吏酒后发狂，追逐其叔母。被抓到县衙中后，又趁醉使泼，不服判罚，舒亶便直接就亲手拿刀将他给杀了。手果决之，与张乖崖如一辙。

韩冈的贴亲卫提着个盒上来了，驿馆中的驿卒将好的饭菜送到门，就由他送了上来，里面有着韩冈和方兴今天的晚餐。

舒亶这个人，韩冈听说过。

“舒亶怎么往京西这边跑来了？”韩冈纳闷的自言自语，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跟着张商英一起痛打落狗吗？

不过关学一脉，少了张载这个心之后，又该由谁撑起关学的大局？韩冈知自己还差上一筹，但诸多弟中，能有这个能力的似乎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