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１章 九重自是进退地（三）(2/2)

“先师昌明圣教，光大先圣之学，韩冈即为弟，自当一效犬之劳。”

宣德门前，多少官员都看到了，枢密使吕公著和王安石的女婿韩冈竟然是并辔而至。但许多人都怀疑其自己的睛来，肯定是看错了。吕公著怎么会与韩冈言谈甚？吕惠卿也锁着眉，疑惑不解的模样。

章惇双左右一扫，周围的官员全都识趣的散开了。

张载的弟弟张戬，韩冈当年第一次上京，曾受业于他。前些日也病死了，张载肺病转重，其实也有伤心的缘故。在吕公著当御史中丞的时候，张戬曾是他的属，自是有些香火之。不过张戬之所以被赶京师，也就是因为他参加了吕公著所领导的御史台的大合唱，最后受到了大清洗。

吕公著还与韩冈说着话：“张厚的正蒙一书已经刊行于世，老夫也有了一，翻看良久，兼有所得。其中义阐述甚明，当真不愧是厚。”

抵达了目的地，吕公著和韩冈致礼后分了开来，韩冈已经看见了章惇，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

不过张载的学生大半还在京师，韩冈今次回京，这两日有不少人登门拜访。能光大关学门楣——不，如今当是叫气学了，张载的声望早已不再局限于关中——只有韩冈一人。

说了一阵话，原本在天的天狼星渐渐西斜，中钟鼓忽而齐鸣，宣德门的侧门吱呀呀的打开了，还在说着话的一众朝臣，也收起了寒暄，渐渐汇皇城之中。

吕公著能自去了解张载的著述，这当然是好事。但他歪解张载的理论，韩冈却是心中不快。

御街上的的人当然更多，韩冈跟着吕公著，后面一张清凉伞打着，倒是沾光了不小的光。

行走了一段，向左上了御街。西门大街也算是城中数得着宽阔的大，但与跨度两百步如同一个广场的御街比起来，还是差了甚远。

“若吕枢密当真想拉拢玉昆你，岂会刻意选在大广众之？”章惇摇了摇，韩冈既然如此说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耳目虽为累，然合外之德，知其为启之之要也’。德，见闻，并行不悖。‘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

宣德门，章惇算是来得早了。作为枢密副使，他边不缺人奉承。与几名上来讨好的官员说着闲话，章惇原本悠然自得的神猛然间就收了起来，神也变得锐利，只是瞬息之后就又变了回去。

“大其心则能天之，万之理，即为格致知。”韩冈很简略地回答，在刚刚集结成册的《正蒙》一书中，也有许多关于格致知的解释，想来吕公著也不会漏看。

吕公著信佛是有名的，与富弼差不多，司光都说他们对浮屠的崇信已近乎于佞——而为了能儿好养活，把‘和尚’当阿猫阿狗一般贱名，给儿小名的欧修，则是被司光评价为躁，两者都偏于极端。

吕公著的语气沉沉，“张厚实在是可惜了，这世上能贯通诸经，有所阐发的人也就三五人。本以为他能继续传习大，想不到转之间就已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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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不是想问为何会吕晦叔同行？”韩冈半开着玩笑，先一步开。

韩冈反驳的话，有着针锋相对的意思，但吕公著倒是一笑，并不以为忤，反问：“不知格致知作何解？”

“当年老夫在洛，曾经与厚多有往来。”吕公著继续说着，“厚的才学是不用说了。为人朴厚，忠勤于事，老夫举荐于他，也是想他能有补于朝廷。玉昆前岁举荐厚，当也是如此作想吧？”

吕公著当年担任御史中丞的时候，的确是推荐了张载京为官。那还是熙宁二年的事。从这一上，韩冈就必须对吕公著保持足够的尊重。

吕公著一个劲的提旧事，韩冈觉得有些纳闷。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诡谲，以吕公著的份，当不至于如此作。

韩冈的心沉郁了来，张载已经归葬横渠，自己作为传衣钵的弟都没能送让一程，还是王旖请王旁代送了奠仪。

韩冈跟章惇说了两句话，就分了开来。过来与韩冈寒暄的人不少，有些是认识的，而更多的则很陌生。

门之前，也是际的场所，只要不大声喧哗，也没有御史会如此不知趣。

“正蒙乃是先师潜心天地，参圣学之源，益明，德益尊，数载乃有所成。先师心血所聚，若能得知枢密赞许，必欣。”

吕公著了，“还有张天祺，也是可惜了。天祺为人甚正，是个难得的监察御史。”

“正蒙诸篇，老夫最喜大心一篇。‘德所知，不萌于见闻’‘圣人尽，不以见闻梏其心’，以厚所言，人心譬如明镜，不为外所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