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３章 物外自闲人自忙（五）(2/2)

比如文彦博，他四十二岁宰相，至今已有三十余年。生日是定例能收到的四只涂金镌银盆已经累积到一百多了。赵顼听说他过生日的时候，就将这一百多涂金镌银盆罗列在堂上，让来祝寿的宾客艳羡不已。

赵顼的神变得冷厉起来。抬起手，从准备留中不发的一叠奏章找了一本，翻开来，这是弹劾吴充之吴安持的奏章。拿着朱笔提起几个字，放到了另外一叠准备转回中书的奏章上——这应该不会有人误会了！

回到洛现如今发生的事上，传来的消息可以归结为两类，一类就是文彦博先无礼后再无礼，说了两句就汤送客，赵顼得到的奏报中大分都是如此说；另外寥寥数份奏报，则是说并无此事，韩冈是拜访河南府衙后自行离开，在这其中还有指责韩冈本人意报复，急不可耐的要检查洛府库——这份奏折，赵顼看了就丢了，韩冈在他的奏章中没有说过文彦博半句不是，而转运副使李南公也是有密奏之权。

大宋皇帝想了一阵，几个借都不合适，而李舜举木桩一般的站着，也不帮着想，从他的本心上来看，并不想去洛，往漩涡里。

赵顼睛一亮，他都忘了，原来富弼的生日就要到了。依照多少年来的惯例故事，宰相或前宰相的生辰，天都要赐以示荣。富弼、文彦博、王安石的生日时都能得到赵顼的赏赐。

该相信谁，赵顼大也能判断来。韩冈过去的奏章全都是就事论事，除了评价自己的属僚才、德行是否可堪任用，他从来没有指责过任何人。至于文彦博……过去就没少指责过韩冈，而今次阻止属僚迎韩冈，没有一封奏报上否认，帮着文彦博说话的也仅仅是忽略不提而已。

赵顼很是恼火，他派韩冈去正事，不是为了跟人斗气。他知文彦博不喜韩冈，但保持着宰相的气度难很难吗？偏偏还了此事，难怪文及甫敢写信为贿赂大理寺的犯官请。

“官家。”站在方的一名材大壮的宦官突然声。

“李……”赵顼本想就此吩咐李舜举，但刚开就停住了，反而叫着方才在殿了个好主意的侍：“童贯，富弼生辰将至，这一次，就由你去一趟洛，待朕问个好。”

王韶、韩冈和李师中、窦舜卿吵了有半年，朝廷派去确认的使臣睁着睛说瞎话，最后还是靠了沙盘，同时有了实际的产才确认来。

赵顼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最近安排两府的人事，有些得过了。宰相和枢密使皆是反对变法的一派，虽然自己只是想缓和一熙宁的十年间，矛盾重重地朝堂气氛，但现在看来，恐怕是让人误会了自己的想法……

李舜举犹豫了一，没有即刻应承接旨，而是问：“敢问官家，为了何事去洛？”

赵顼听着一愣，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件事不能明着查，否则就变成两派互相攻击的战场，闹到最后，真相什么的都不会有人去关心了，都成斗一般将对手赶台去。赵顼暂时还不想为此事闹得太大，否则襄汉漕渠之事必然会受到扰，必须得找个合适的名目。

“童贯？”赵顼疑惑的瞥了一这两年来在崇政殿上一直都十分老实听话的近侍，“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舜举。”赵顼回叫着就侍立在侧的御药院都知，“你明天去洛一趟。”

童贯忙低弯腰，：“郑国公生辰将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东京城的事定了来，但洛的事就有些棘手了。文彦博是老臣，三朝元老，甚至还是拥立他父亲英宗为皇嗣的功臣之一，于于理都不能不给他一个面——也许这就是文彦博有恃无恐的原因——尽赵顼已经心有定见，但此事还是得先派人去确认一。

韩冈在抵达洛的第二天，就写了奏折回来，说了自己初步的计划，上面是明明白白的写了他准备先去验汝州、唐州的钱粮，至于原京西北路诸州的监察工作，韩冈则说打算暂时由转运判官照先前的次序来理，希望赵顼能够批准。在奏章中，他半句没提河南府上没有迎的形。而这一次事闹得沸沸扬扬，韩冈同样什么都没有说，连封密奏都没有，看样是想要息事宁人。

富弼的生日既然快要到了，那么派中使去洛自是光明正大，顺便去问一如今洛的时事，也不会惹起太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