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３章 物外自闲人自忙（八）(2/2)

“药王弟即是市井谣言，纯属无稽之谈，潞公就别拿韩冈取笑了。韩冈在熙河经略司设立的疗养院，也是得到了多方协助方才成功，并非是一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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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凿襄汉漕渠一连失败了两次，在太宗皇帝之后，就没有人再敢与此事上文章了，也只有玉昆才于世，能有所成就。”

“有潞公垂顾，坐镇于后，韩冈何愁工役不成？”

今天的这一次拜访，算是有所收获，并不仅仅是上门来帮文彦博解围的。就算是再心不甘不愿，短时间文彦博也必须得支持自己。

彦博也知，只要面前的灾星不离开他家的客厅，依然坐在这里谈阔论，这兑了消风散的清茶，就要一直喝去。

“韩冈那个时候不过是个新品未久的小官而已，河湟之事，上有天护翼，有王副枢主持，韩冈也仅仅是赞画而已。”

文彦博心中的冷淡，反映到脸上，却是温和厚重的笑容：“玉昆说降的这些叛贼，他们在河湟之事上，立了不少功勋，这也是玉昆的功劳。”

“有玉昆统辖，必能到渠成。”

就是不知文彦博能不能压得现在的恨意，再过几个月，襄汉漕渠破土动工，民夫们所要消耗的钱粮有很大一分要经过洛，只要判河南府的文彦博不致仕，钱粮转运的单都要从他这里走上一遭。

文彦博隐藏得很的恨意，韩冈却并不放在心上。早就知的事，也不足为奇，堂堂宰相恨他一个都转运使，也算是光荣了。

文彦博和韩冈哈哈哈的笑着，赞的都是对方值得一提的功业，言辞恳切，像是发自于肺腑，完全是真心实意。但文彦博就是知韩冈是本没把自己的成果放在心上。

“有玉昆你于其中赞画辅佐，面的士卒才敢奋勇作战……毕竟是药王弟啊。疗养院不知救了多少带伤的士卒。”文彦博笑赞着。

“玉昆此言说得正是。东京汴梁为天之中，怎么能只依靠一条汴河，若能打通。事关国运，玉昆宜当勉之。”

‘只要等着就是了。’文彦博想着，又狠狠的了一大掺了消风散的茶。

……………………

不过他的七十余年的人生也没有虚度，只要韩冈一破绽，文彦博就能立刻把握住。

谈还在继续，话题也是天南地北，韩冈年纪虽轻，但历事甚多，说起南北趣闻，在见多识广的文彦博面前，半也不见怯场。

“远不及潞公当年平定贝州之。”韩冈对文彦博的恭维礼尚往来，“庆州广锐军叛只是因为赏罚不公而已，并非有心叛离，加之叛军又被困于城中，人心惶惶，说降不难。而王则是蓄谋已久，自称神圣，为了造反筹划多年。他的信徒心意定，要不靠了有潞公一手主持平叛，贝州如何能如此讯快的收复？”

韩冈从文彦博每说上两句话就抿一茶的动作来看，至少这位潞国公心中依然带着的不甘心，甚至是想着日后加以报复——此事也不足为奇。

没有说的，一番的之后，文彦博明白自己之前的确是太小瞧这位园了。可以说是几十年难得一的策士，贸然将把柄留在他双手上，落到如今的田地也不足为奇。没被害的家破人亡，声名尽丧，已经是难得的运气了。

将贵重的瓷盏放来，文彦博：“玉昆旧年在陕西宣抚司，轻易平定了庆州广锐卒之，那时候老夫还在枢密府任上，听说玉昆不辞命之危，毅然城说降，一席话说动了叛军开成而，老夫也不得不为之击节叫好。”

看着文彦博再一次端起茶盏，微微颤抖的手将瓷盏凑到嘴边，韩冈笑得更为和煦，犹如风一般。

自家的确是剿灭了叛军，并因此升任宰相。但韩冈不仅仅平定了叛，更开拓了国土，还灭掉了一个国家，这份差距可不是韩冈的一两句恭维就能当不存在的。他的奉承话说在耳边，而实际上又有几分诚意？

对韩冈来说，已经足够了。

虽然是令人作呕的互相捧，亦是言不由衷，但文彦博的态度算是明朗了，他面临的局面，也不能在此事上扯韩冈的后。

“此事全是韩冈在去广西的路上看到旧时的遗迹，故而才动了心思。汴河一年一疏浚，耗费的钱粮一年几近百万，运送上京的纲粮也不过六百万而已。若能打通襄汉漕运，京城也不用全然依赖汴河。狡兔亦有三窟，东京百万军民，宗室官宦几近万家，怎么能只依靠一条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