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３章 庙堂垂衣天宇泰（六）(2/2)

韩冈很坦率：“痘之术其实起来也简单，只要有痘苗，痘一也不难。”

韩冈不卖关，“韩冈抵达广西的时候，正是邕州城破，贼肆之时。当时邕州民生凋敝，在贼退兵之后，为了能尽快将因战而撂荒的田地耕起来，韩冈派人搜集了大量的耕。广西多，有许多人家一家就养了几十上百，专门用来贩卖，而这些人家家中，却少有人得痘疮——当时因为广西多瘴疠，加上邕州兵灾，百姓离，韩冈对各疫症十分在意，却意料之外的发现了这一。”

“因为他们都是接过痘！”韩冈揭开谜底。

黄庸手都颤了起来，声音也颤了：“难……难……”

韩冈沉脸：“人命关天，岂在人数多寡！”

黄庸神不动，黄裳开：“李神医以一人之力，能在数月之间，便给六村两千人上痘，想必痘之术应该不算很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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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西。”韩冈又接去讲他的故事：“怀灭毒痘法，韩冈苦思了多年，却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直到在广西发现一桩奇事之后，才茅顿开。”

“一半一半。痘法的本源，的确自于孙师。”韩冈人前人后，对那位虚构的士都尊之为师，“与骨疗伤之术一样，是韩冈卧病在左废庙时，与孙师闲聊中得来。”

韩冈自嘲的苦笑着，“如果说来，不知会害了多少人。所以纵然怀有痘之术，韩冈也是一直藏在心中不敢明言。为救人，先杀人，这件事，韩冈也不来。”

厅中沉寂了半天，黄裳有些迟疑的开：“如果能造痘苗，能造福亿万生民，只是八十人的话……”

黄庸连连，看着韩冈的神都多了几分敬意，能想如此绝妙的痘法，想必就是孙思邈孙真人无疑。

这番计算如果思来肯定是有问题的，但糊人是足够了。黄庸和黄裳都抿着嘴，无法回答。

“不知痘之法从何而来？”黄裳立刻追问，“是龙图自创……还是来自曾经救助过龙图的那位孙？”

这样的灭毒痘法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很有几分理。生病而不死，想必上的痘疮之毒要少于病死者，从他上取痘苗当然毒要小。不断的循环灭毒，最后得到的熟苗，肯定是不会伤人的痘苗。

黄庸闻言一凛，连忙望向韩冈。

“前功尽弃，从再来。”韩冈冷冽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但黄裳没有，面沉如：“……若这七次中，有人死了怎么办？”

“什么奇事？”黄家兄弟异同声。

韩冈双目迷蒙，语调沉，沉浸在往事之中，“痘法被孙师称为灭毒痘法。所谓灭毒就是灭去痘疮中的毒，使痘疮不至害人命。要先从得痘疮而病愈的患者上取痘浆，这称为生苗。将生苗到另一个健康的人上，等那一人发病生痘，如果不死，再从他上取痘浆，到第三人的上，如此循环施为，至少要传过七代，得到的痘苗方为减除毒的熟苗。痘疮得过一次就不会得第二次，只要依靠熟苗，让人先染上症状轻微的痘疮，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韩冈摇摇，笑了：“常伯、勉仲误会了。如此不德之事，韩冈岂敢用？”他伸手指比划着，“将成人包括在，痘疮的死亡率是两成，也就是十人得病，有两人救不回来。但如果只计算幼儿，则达四成。就两成算，第一次的生还率是八成，第二次就是六成四，第三次只有五成一，到了第七次，就只剩两成了。如果一开始参加制作痘苗是一百人，到最后就只能剩二十人，这是杀人还是救人？！”

“这是为何？”黄庸惊讶的问。

听到韩冈开始讲古，黄裳和黄庸都意识的前倾了少许，专心致志的聆听着。

黄裳低：“是黄裳失言了。”但他又立刻抬，问：“但龙图现在用的痘苗又是哪里来的？！”

问要从韩冈手上分一份功劳，那就一不难了——不过既然韩冈肯说及与痘之术有关的话题，他也没有意见，拱了拱手，“正是如此，龙图可否为黄庸解惑？”

“可是在趾？！”黄裳则沉声追问。

“有了两千人为证，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有效了，想必常伯也已经打听明白了。”韩冈微微一笑，倒有几分讥讽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