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３章 庙堂垂衣天宇泰（12）(2/2)

“想不到运判和父母官一起来了。”苏昞一声笑，走了厅中，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冯从义还是李信？”慕容武确认，“玉昆的两个表亲可都不简单。”

三位表兄弟中，韩冈当然是主心骨，但从李信和冯从义的表现上，也不能说他们占了韩冈多少的光。没有本事，不了那么大的事。

慕容武端起瓷茶盏着手，回：“小弟方才在先生的庄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房屋的况都不错，就是后院的柴房给雪压塌了，已经吩咐人去重修。”抿了茶，他对苏昞笑，“今天可真够冷的，昨天雪时躲在房里烤火还不觉得，只觉得风雅。今天一来，还没走两步，这骨髓都快要给冻住了。”

“明摆着的事。”慕容武早就看透了，“王资政将他儿留在熙河，就有分立家门的打算，韩家如今守着熙河，似乎也有仿效家，转为将门的意思。”

三人行了礼，各自坐来。

慕容武对苏昞的好心惊讶得抬了抬眉，在他上任之后，几次见面都没见苏昞心这般好过。“小弟是在先生的庄上遇上景叔兄的。”解释了一句，心中则是讶异不已。

在西北，想成为书香门第，难度比起文风郁的江南来不啻百倍。而且风险太大，只要有一代不了官，家门就会衰落，一旦不了士，家业就是树倒猢狲散。但若是转为将门，除了上阵拼杀的牺牲，保住家门却不是难事。世衡镇守清涧城十九年，为家族夯筑好了的基，打了一片基业，才会让家成为如今名声最为响亮的将门世家。

文官转为将门的，不止家一个例。当年战死在河湟一役中的景思立，一门五兄弟都在军中，其中三人殉国，而他们的父亲景泰，就是士，后来才转的武职。

“多劳思文了。”苏昞，又问“今年的租都收上来了吧？有没有人抗租的？”

“韩家在河湟六州，土地总数超过了三万亩，还有各作坊十余家，陇西城中的铺面也有不少。”游师雄为分熙河的转运判官，对当地几家大的经济况了解得十分，“区区数载便富甲一方，看起来是准备在熙河路扎基，开枝散叶了。”

寒暄了两句，苏昞问，“先生庄上的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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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武说着并没有多少鄙夷之。在西北，说起弃文从军，歧视当然有。但西北中士不易，换个手段保住家门，也不是太稀奇，世人见得多了。

摇，不想说让人气的话题了，“投奔到韩家的老兵，他们的女受到的待遇都不错，韩家在庄上设立家学，让他们白天读书，早晚习武，并没有当成仆来驱用。”

慕容武笑：“韩家家门新起，若不能收拢人心，日后也久不了，毕竟是在熙河，少了贴心的助力，可是争不过那些山上、海边的豺狼虎豹。”

游师雄跟着对苏昞：“小弟上京路过横渠，正好去探望一师弟，没想到就碰上了思文。”

“郿县中的哪个也不敢赖。”郿县知县笑了一笑，“其他的州县，小弟也提前写信过去了，各家都帮忙盯着，已经齐了大半。不仅仅是小弟，景叔兄也在帮忙照看着。”

不过游师雄却是摇摇，“愚兄倒不是说着这个意思。虽然看着基浅，韩冈比不上王资政，家就更不用比了。但韩家在熙河路的份量绝不在王家、家之。玉昆的那位表亲，不是普通的人啊！”

“自然是顺丰行的冯大掌柜。他这两年奔走各方，从雍秦一地的豪商们手里，都化缘募来了不少钱钞，准备在天各地设立雍州会所。不以生意行当区别，只以地域划分远近。照顾雍州——也就是秦凤路来的商人、士还有文武官员。”游师雄慨的叹了气，“这三位表兄弟都是异数，玉昆从文，李信从武，冯从义从商，三人在各自的那一片天地都是类萃——玉昆当然更——韩家家系倒也罢了，其父除了农事上其他地方都很普通，但他母家却是怎么看都觉得不简单。”

租地的农不全是老实的庄稼汉，也有猾的，主家上一，佃农反过来就能骑在上。许多时候，田租都要上几遍才能到手。寡妇幼加上没有一个家族支撑，很容易受人欺凌，恶欺主的事，时常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