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章 了无旧客伴清谈（五）(2/2)

痘之术的原理，已经在京城中传得很广了——为了自家的儿孙，甚至许多还为了自己，世人都是着意去打听其中的奥秘。痘的原理基本上人人皆知，痘只是预防而已，并不是治病。所以能早一天上，就能早一日安心。

吴衍心中凛然，他再一次觉到了自己和韩冈的差距。

能如韩冈这般不及而立便为学士，必然是有大气运在，即便自己没有帮他一把，肯定能化险为夷，过丘壑如履平地。他只是后悔自己没能持附和王韶，否则现在决不至于才一个京官。

吴衍心念千转，与韩冈的对话并没有耽搁，“蜀国公主之贤，在宗室中也是有名的。其姑卢氏病重，侍奉床第边，亲和汤药，数日不解衣。只是王诜为人不谨细行，甚至狎而夜不归宿，故而受此责罚。”

在过去，驸成亲后，立刻就会提上一个辈分，使公主不需要向驸的父母——也就是舅姑——行礼。但时至如今，早就没有了这个规矩，该行礼就得行礼，本没有妄自尊大的理。

天想保陈世儒，苏颂上报却将夫妻两人都定了死罪，让皇帝都没办法保他们，接着舒亶就拿着苏颂之前对某个犯法的和尚事涉开封辖某知县的案的宽纵行事说事，怎么看都有些问题。

但不论苏颂的职位最终能不能保住，京城外还是洋溢着过年前的乐气氛。加上新成立的厚生司和开封府，赶在年节前联合在京城中设立保赤局，专一负责小儿痘之事——所谓保赤，就是保护赤的意思——更是喜上添喜。

韩冈只是略略皱眉而已，但来的威势已经有几分迫人，换作是普通的官员，恐怕就要打结了。

倾向，但不能成为宰执豢养的家畜，也就是说，必要的时候，回咬上一也是可以的，就像蔡确当年咬王安石，成就了他的直名，在赵顼面前留了一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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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如此。”

韩冈听吴衍说着厚生司中的大事小事，他现在不便涉，只能私里聊一聊而已：“蜀国公主的驸姓王吧，……那个书画很好的。”

只是仅仅是万分之一的失败率，还是没人敢拿着六皇的命来赌注，但东京城中的公卿宗室，基本上都是在保赤局报了名，争抢一个排在前面的位置。

那就是王诜的不是了。仔细想想，韩冈似乎也曾在与人闲聊时听说过此事，只是没放在心上，吴衍提到时也没放在心上。

韩冈听说过蜀国公主的格很好，侍奉舅姑、晨昏定省与普通的儿媳一样，在士大夫中很受称赞，但也仅此而已。韩冈也没兴趣去关心。

从京西报上来的成功率来看，过痘的小儿，至今都没有染上痘疮的迹象，不过痘之后的半个月，因为各各样的原因——其中不一定是痘的缘故——而病死的个例，却也是有的，不过几率并不大，从现在上报的数字看来，暂时只有万分之一而已。

“奉主无礼？”韩冈听得就有三分不快。即便是公主之尊，嫁人后也不过是人家家里的媳妇，家里的事，家里解决，闹到朝中降罪算什么。

不到十年前，在秦州第一次见到韩冈，那时候，现在的龙图阁还仅仅是一个有几分傲骨且脑聪颖、胆识过人的年轻人，一个穷措大而已，可如今已经泽被天、名满中外的名臣了。

“王诜，据说与苏瞻甚，据说山是一绝。说起烟江远壑，柳溪渔浦，晴岚绝涧，寒林幽谷，桃溪苇村，李公麟都要让他三分。不过前些日刚刚以奉主无礼而被贬官。”

“排在第一的是雍王，接着是蜀国公主家的独，面基本上都是宗室，王相公家的孙，都排在五十过后了。”

吴衍于韩冈有大恩，到了韩家，并没有照官职来行礼，只分了宾主，平坐。

人与人的际遇相差竟然如此之远，若说嫉妒，吴衍心中的确有，但念一起，就给压去了。

韩冈记不差，但并不代表他连阿猫阿狗也都记得。大宋的公主不是唐代的公主。唐时公主有墨敇斜封，涉朝政者不知凡几，大宋的公主只有老实人的份，与朝堂很少有瓜葛。

当年推荐韩冈为官的三人之一，如今反过来被韩冈推荐到厚生司中担任判官的吴衍，这几天也终于放了清，上门来拜访韩冈，并为韩冈的举荐来谢。厚生司最重要的工作，不说其中的功劳有多少，光是接的善缘和积攒的功德都能让人遗孙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