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庙堂纷纷策平戎（一）(2/2)

一番争论，到最后也没有得结果，只能各自散去。但从赵顼的态度上看，韩冈知自己失败是必然的。

“韩冈要是真有这个本事，之前就会赞成攻打兴灵了。粮秣之事，不比谋算辽主更简单？”吕惠卿和韩冈抬不见低见，熟悉得很，韩冈的才智谋略皆是上上之选，这一的确不假，可要说他能到谋算惊鬼神的地步，吕惠卿哪里会相信。但他又沉起来，“……不过免不了天会这么想，所以韩冈持不能直攻兴灵，当有这份心思在。前后如一，才能显得心中坦，以便化解天暗地里的猜疑。”

吕惠卿回到家中的时候，吕升卿已经先回来了。

吕升卿今日回京，要留在家中过了年后再去继续他的工作。他今天午在开封府述职时，也听说了辽主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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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前面都已经说了不能直攻兴灵，他怎么方便改弦更张？这不就显得他思虑不周吗？”吕惠卿眉皱了一：“而且，应该也有一分原因是韩冈当真觉得直攻兴灵太过冒险了。”

“那他为什么还反对？的局势千载难逢，一旦辽夏两国局势稳定来，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韩冈现在哪里还会想要功劳，往外推都来不及。”对弟弟的猜测，吕惠卿冷哼了一声，“若不是他的年纪，早就在两府中坐着了，何至于会去群牧司？”

韩冈并不是很在意最后的结果。他被挡在两府之外，就是因为年轻，行事激，不适合居于两府。现在他需要表现自己的稳重，而不是算无遗策。

吕公著就是个好例，他的观与韩冈相同：“秉常一年送、驼三万与辽国，国中民怨已。梁氏政变，许是有恃无恐，不能认定其国中必有。”

但话说回来，不宜冒险攻兴灵，也是他对战略局势的判断，并不因为自己的需要而改变。

王珪随即接过话：“灵州一，试问兴庆府又如何保全？”

元绛冷笑：“西贼贪于财货，朝廷以爵禄诱之，如何同仇敌忾？”

韩冈神瞥了薛向一，不知他是不是跟王珪了利益换，今天终于表明了态度。薛向在粮秣转运之事上也是权威，他的支持，不啻是对韩冈说辞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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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顼很意外韩冈的持，皱着眉，心中很是不快。韩冈是朝中屈指可数的擅军事的文臣，领军经验也不缺，他的支持对讨伐西夏的灭国之战能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而他的反对，则就会被反对开战一派拿来当证据。

吕公著回：“敌国人心岂可恃？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官军攻西夏境，双方未必不会同仇敌忾！”

要说耶律洪基驾崩，辽国即将陷，这件事宋人能看来，党项人当然也能看来。让嫁过来的辽国公主也从飞船上掉来，也不足为奇。但对梁氏直接囚禁秉常，韩冈还是很难理解。不怕国中也发生，乃至各大族人心离散。难还有什么是他不知的？

听了兄说了一遍今天崇政殿中的议论，吕升卿惊讶，“想不到韩冈现在竟然还在反对直取兴灵。该不会是因为无法领兵，所以反对吧？”

“韩冈发明的飞船，使得辽主送了命，还让辽国陷。总觉得巧合过了。”吕升卿很是疑惑，今天午后听说了此事后，开封府衙中里面就没人办公了，全是在议论此事，“会不会真的是他的谋算？”

元绛反驳：“没有了辽国为依仗，西夏国中人心定难安稳，如何会无？”

自家兄的判断，吕升卿从来不会怀疑，：“想来应该就是这样。”又是一笑，“只是世人多愚，现如今，韩冈的名声恐怕又要更上一层了。”

变动。至于禹臧麻说兴庆府中的信，基本上半年一封，早就没人信了。

两边的争论，让赵顼的脸越来越难看，这时，薛向站了来。

“陛。古语有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态度一直暧昧不明的新任枢密副使也终于开，“如此良机不把握，日后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吗？七百里瀚海的粮的确不易输送，但维持到打灵州，还是能够到的……”

只是不论西夏的况变得怎么样，韩冈都持他的观，“陛，粮草是变不来的，万一西夏清野，毁弃沿途存粮，引诱官军至灵州城。届时只要一支偏师扰粮，官军的攻势便难以为继。总不能把胜利的希望全然放在西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