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庙堂纷纷策平戎（八）(2/2)

又翻过了一年的记录，韩冈将装订起来足有一寸厚的档案丢在了桌上，里面没有清净的灰尘一腾起老。

走群牧司衙门只用了小半个时辰，韩冈便已经悠悠然的靠在椅上，小的啜着的茶汤。如果韩缜不回来，今天的事也就这些了。这么轻松的工作，韩冈十年官场，这还是第一任。

书办的脸都青了，拍在了脚上，而且还是违命，说明他没将韩冈早前的吩咐放在心上，这可是大忌。忙不迭的，“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要想说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以为自己是专家，而要证明自己是专家，详细的数据是最用的。两世为人，商界官场都是骗徒横行的地方，韩冈知如何伪装。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韩冈连一竞争之心都没有，三十不到的年轻人，争权夺利的心思不该缺的。而且还是神仙弟，怎么会甘心屈居人。

“终于没有拿了原件的档案给我看了。”韩冈抬手拂开灰尘，叹，“连旧都懒得，真当我好糊吗？”

翻阅动笔，加起来只用了韩冈一刻钟的时间。将手上的笔一放，把十一份卷宗推给书办，“今天就这些了？”

在同群牧使的位置上，韩冈不用事，也不便事，可对于司中事务，他还是要到心中有数。架阁库中的旧档，韩冈自从来到衙门中报之后的第一天，就开始挑选关键的分翻阅，许多数据还了记录。前面批阅文件，他看一遍就知有没有问题，就是这些天狠功夫的缘故。而书办将还没有给韩缜签署过的公文拿到韩冈这边，也是因为他看到了韩冈翻阅旧档，以为要找韩缜和群牧司官吏的碴，要不然也不敢自作主张。

想不通归想不通，书办了厅中，在韩冈的桌上，挑了十几份卷宗来，安排小吏送去正厅。

韩冈瞥了书办一，似笑非笑，然后就看见书办的脸又开始发青。端起刚刚递上来的茶，他吩咐：“去将天圣二年的河西买的记录和天圣六年的记录找来。”

书办急急的领命去后，转却又回来了：“龙图，传诏的天使来了。”

旧档在架阁库中多的有几十年，少的也有数载，积攒来的灰尘虽然给清理过了，可翻开来的时候，还是尘埃飞散。不过韩冈依然看得聚会神，时不时的提起笔，在一个空白的小本上记录一两句话或是几个数字。

韩冈就在厅的台阶前停脚步，的盯了书办一，“我之前说过吧，翰没有签阅过的文字不要拿来给我，送回正厅去。”

如果现在天问韩冈有关政方面的问题，军存栏数，牧监田亩数，群牧司各门官员人数和日常开支，韩冈的嘴半也不会磕绊。十年的数据，他能张就报来。再往前，几个有代表的年份——比如太祖开国，太宗即位，粱河之败，澶渊之盟，元昊叛——，也全都在韩冈肚里。

书办陪笑：“都是他们不开的缘故，现在绝不会有人再敢欺瞒龙图。”

书办跟着来，他本就是群牧司安排在韩冈边听候指派的胥吏：“有十一份是从枢密院转过来了，昨日翰都已经顺便批阅签押过了，不过剩的十份则没有。翰今天午前在枢密院，这些事都是急务，所以就先拿来。”

韩冈将手上的几份公文都看了一遍，其中有一半的签名是枢密院都承旨韩缜转群牧使韩缜，难怪说他昨天顺便签阅过了。

喝了杯茶之后，他就从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旧年档案中一本来，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提起笔随手就签了字。其中有几份其实韩冈都看了些问题，但不是原则的错误，也便毫不在意的副署上自己的名字，并画上押记。

韩冈在自己的桌前坐，今天要批阅的文件就摆在案上。

群牧司中大事是群牧制置使与群牧使商量，小事由副使理，余事群牧使自决，同群牧使的工作只剩签字画押。

书办安排人去送文件，厅中的小吏就换了茶上来。

“就这些！”书办快手快脚的收拾好，“那小人就派人送去正厅了。”

不过韩冈并没有像群牧司的底层官员过去的那般，抱着杯茶，翻着最新一期的蹴鞠快报，然后与同僚讨论着该在哪一队上注比较好。

厅中七八个胥吏闻言皆是悚然一惊。想糊韩冈的两个老吏，被他揪来给韩缜置，最后被打断了逐了去，这一桩公案也才过去了三天而已。那两位在群牧司中了几十年，也可算是老行尊了，但一顿板来，人都废了。

韩冈摆了摆手手，示意他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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