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时移机转关百虑（四）(2/2)

年节送拜帖，就是吕惠卿也不能免俗。

不过也就如此而已，正经事从不见有这等本事。

“这件事啊……大概是什么况我知，你不用担。”吕惠卿带着讽刺的笑了一声，低声：“不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就吕惠卿和吕升卿都是劳碌命，又到书房中。

韩云娘着。

就是一宦官能外领兵，可让他们去议论一朝堂政事，绝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朝廷的确需要钱，但另一方面，天也需要一个稳定的朝堂和国环境，以便将全神放在即将开始的西北战事上。两者之间如果发生冲突的时候，就需要权衡利弊，而有所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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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自嘲一笑，大过年的，想这些事等于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拿着素心剥好的松仁就着酒，问王旖：“过年要送的拜帖都写好了没有？”

韩冈笑了一笑。

吕升卿看着兄一封封检查拜帖，随：“今年是没有正旦大朝会了，不过西夏来贺正旦的使臣，在都亭西驿只歇了一日，就被赶了回去……天杀气腾腾，梁氏兄妹再糊涂也不会觉不到……真的是要打仗了。”

新任御史中丞上台，刀上总得见见血，肯定要办个大案来，否则这个御史中丞得也难看。所以李定最近的变化，落在吕升卿里，就不能不让他担心了。

不过这方面事就没必要对自己的兄弟说了，省得他多担心，在府界提的任上安心事才是真的。

“六路主帅的人选只会是由天自决。两府中，哪个有资格说？”吕惠卿将手上的拜帖放，“王珪是天说什么，他就什么；元绛也差不了多少。吕公著因为陈世儒一案，被天抓到把柄在手，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薛向只能负责往关中运粮，郭逵又要去河北。为兄现在心力都在手实法上。这就是两府的现状。”

其实话说回来，这也是官僚们对中一直保持压力的结果。除了垂帘听政的时候，要是两敢妄见朝臣，言官立就能追上去一通咬。他们不敢咬太皇太后和太后，难拜见两的官员还不敢咬吗？

吕惠卿说着直摇。两府中能为各路主帅的人选，跟天争一的臣，本就不存在。

吕惠卿也不抬：“薛向将会负责往关中转运粮秣，过了初五就要去洛坐镇。大约在四五月的时候，就该开战了。”

吕惠卿所要的，就是不要让天将自己给舍掉，又要拿让天满意的回报。这等于是在一绳上走路，不能左、不能右，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别说是执政，就是宰相也得送帖给亲朋好友。

士大夫们最忌讳的就是被侵夺权力，不论是武夫还是中妇人、阉宦，谁敢跟他们抢糕，就会落到群起而攻的场。仁宗皇帝当年的张贵妃，也就是后来的温成皇后，她的伯父张尧佐每一次想升官，都会被文臣们联手敲打，从包拯开始，每一位谏官都将张尧佐当成了练手的靶，一封封弹章，能堆满一间屋。

王旖也说：“两贤德，能约束国戚，乃是国家之福。”

“领军的人选还没定来吧？”吕升卿问。

“‘天有，则礼乐征伐自天。’不正是天有的时候吗？大哥你担心个什么呢？”吕升卿开了个玩笑，随即又正经起来，“继续推行手实法才是当务之急。朝廷既然要用兵，钱粮肯定是缺的，”

年节送拜帖，是京城中的习俗，就跟后世的贺年卡一样，人到了就行了，没人能一家家的全都走遍。

吕家兄弟如今在京城的就吕惠卿和吕升卿，吃过年夜饭，守岁守过半夜，年轻人去找乐了，女眷带着小孩毁了房中睡觉。

见吕升卿仍是疑惑不解，吕惠卿笑意更是意味，“李定是聪明人，他不会蠢到破坏朝堂上的大好局面的……”

这一切，却正是合宋室天的心意。无论如何，文臣之间绝不可能和睦共，只要外面没了压力，自己就会起来，拉一派打一派，或是说异论相搅很是容易。而武人、妇人和阉宦，他们秉政的结果，千百年来的青史历历在目，对皇帝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吕惠卿，轻描淡写的：“说得也是。”

吕升卿果然笑了笑就放心了，不再说这件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李定是不是有什么盘算？前两天见他时，总觉得有些鬼鬼祟祟的，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说着，他皱起眉，“刚刚任了御史中丞，准备拿谁开刀？”

“就等官人签名了。”王旖突然捂住嘴，闷笑，“若是没有官人亲笔签名，人家可是会打上门来的。”

天乾纲独断，说起来，吕惠卿对这一战的前途，有几分担忧起来了。韩冈的判断，现在看来真的有那么几分理。而郭逵的去向，更是让吕惠卿加了一层担忧。

宋室诸帝，在掌控权力方面，一向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