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时移机转关百虑（五）(2/2)

吕大临昂了起来，毫无犹豫的应声：“那是当然的，即有此等良法，公诸天乃是义不容辞，小弟绝不会敝帚自珍！”

“纵使到宰相，我不惧他一分半。”吕大临声音更冷。

“这是他年龄资历不够，非是朝廷赏罚不公。”吕大临终于开。

这些话也不好说，吕大钧轻叹一声，而后问：“与叔你可知韩冈现在是什么职位？”

“二十八岁。”吕大钧心中又叹一气，继续说：“依韩忠献【韩琦】的先例，韩冈也就只要再等七八年的时间，什么都不用，便能晋两府。就是运气、时机都差，再有十一二年，到他四十岁的时候怎么都该去了。可韩冈却偏偏多了一手，将痘法公诸于世，不免让人有画蛇添足、节外生枝之。换作是与叔你，会像他一样吗？”

吕大钧说到这里，又看了弟弟一，见他板着脸在听，继续：“换作是其他人，有他这几年的功绩，两府已经是足够了。可韩冈呢，连侍制都没坐上。接来他在军监任上，成就非凡。飞船就不说了，光是板甲，就让朝廷只用了不到七百万贯的费，便给六十万禁军都上了铁甲。同样的销，在过去，能有十万铁甲就不错了！而且还远远不如板甲的实耐用。此外，在冶炼锻造上的用心，又让铁大行于世。可谓是为官一任，遗德远1”

“愚兄不是这个意思。”吕大钧无奈的摇摇，自家的兄弟对韩冈成见已，要改变果然不容易，“熙宁三年，他帮王韶稳定了巩州，阵斩来袭的吐蕃主帅；熙宁四年，他在鄜延路保住了罗兀城的数万大军；也是同年，他亲咸城，说降了广锐叛军；熙宁五年，河湟开边，他的功劳仅在王韶、遵裕之，甚至在王、两位主帅追击敌寇生死不明的时候，连挡两圣旨，保住战果不失，没有落到罗兀城之败的境地；熙宁六年，他中士就不说了；七年，天大旱，韩冈在白县安置河北近百万民，无一冻馁而死，在河北民间，他的名声好得如同万家生佛一般，当初洛就有被调来筑堤的河北民，求着要韩冈去提举工役！”

吕大临神转冷，声音也平静来：“至少还不是宰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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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临绷着脸，目光毫不偏移的投在吕大钧的脸上，看不他心有什么变化。

“是右谏议大夫、同群牧使！”吕大钧着重调，“比大哥都髙，愚兄更比不了。”

“说得好！”吕大钧赞许，他看得来他的兄弟是言由衷，“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在仁在义，都不能将痘法敝帚自珍。”只是他顿了一后，就又一笑，“所以韩玉昆将之公诸于众。但他不仅仅是公诸于众，而是将痘、人痘的事说得那么细，让人知他早在十年前就得到了人痘的方。韩冈将人痘之术瞒了整十年，其间天无数幼夭折于痘疮之疾，甚至天也不例外，由此不免结怨于天和世人。愚兄再问一句，换作是与叔你，会不会在得知人痘之事后，就此公诸于众？”

吕大临面现挣扎之，脸一息数变，最后吃力的摇，“不会……只看人痘，已经近于巫蛊之术，绝不敢用！”

吕大临再次静默来，看着兄，等着他的后文。

见吕大临依然没有什么的反应，吕大钧叹了气，“之后韩冈在京西的功业就不用愚兄再多说了，无论是襄汉漕运，还是轨的运用，都对中国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日后天都要受其功，这也是足以晋两府的资本。可韩冈却被投闲置散了。”

“接着，就是南征之役。”吕大钧嗓音又转向低沉，“灭亡趾这千乘之国，代价却微小得连西北一场败仗都比不上。当年侬智为趾所迫，又为国朝所不容，故而起兵反，狄青领军将之剿灭，便上了枢密使。章惇了枢密副使，韩冈功业不于他，领军救邕州是他的功劳，大败李常杰也是他的功劳，策动诸齐攻趾同样是他的功劳，而令南西军不然疾疫依然还是他的功劳，此四事，奠定了州大捷的基础，但韩冈最后只得到了一个龙图阁学士，甚至不得不外任官。”

“你也知韩冈是年资不够，而不是能力功绩不足。”吕大钧笑了一笑，问，“那你可知，韩冈如今年齿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