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时移机转关百虑（12）(2/2)

一桩显而易见的事，却因新旧党争，让支持王安石变法的李定备受攻击，都把他当成了对新党的突破，争相攻击。其中就以没什么瓜葛的苏轼得最狠，正好当时有个叫朱寿昌的官员，为寻生母，辞官遍寻天。苏轼便拉着一帮文人去给朱寿昌写诗，而对李定一通嘲讽。

‘这不是文字狱吗？’

“这事得未免过了吧？！”

隐匿父母之丧，全都是为了避免丁忧解官，不会有例外。而李定当年虽没有申请丁忧，但他解官回乡是确凿无疑的，朝廷也遣了人去查证，他自称持丧自居三年，是作伪的可能很小，否则他为什么要辞官？

“这事可闹得大了。”韩冈低声自语。

你骂过来，我骂过去的，朝堂上很是常见。如今大战在即，朝中要维持稳定，这件案当不会闹得太大——已经不是新旧党争激烈化的时候了。

可这样罗织来的罪名，能有多大的作用，就完全没办法让人期待了。

也就是苏轼免不了要吃小苦。韩冈这两天也分心猜测了一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责罚，究竟是罚铜，还是申斥，又或是降官。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苏轼本人也有责任。与李定的仇怨，可是他自己惹上的。

仁宗的时候，奏院之案，缘起于范吕党争。属于范仲淹一派的苏舜钦以奏院祠神的名义，卖了院中架阁库旧纸，招了朋友来饮宴。当时席上有人写诗‘醉卧北极遣帝扶，周公孔驱为’，但最后定案时，还是以苏舜钦监守自盗为罪，并未以文字罪。

如果天想要究此案，理就是该派人去湖州查问详，但在上元节前夜，韩冈却从属僚那里听说了天已经责命御史台，派人去提苏轼上京审问。

从逻辑上推理，他受到的攻击并不成立。天赵顼当年也说‘所以不持心丧者，避解官也。定既解官，何所避而不明言心丧？’

“听说是看了李中丞和舒御史的奏章后，天震怒，要将苏瞻提京城。”

但苏轼半牵连都没有，职位上不搭界，私里没来往，公事私事都没瓜葛，却偏偏要凑上去，这是主动跟人结怨。

韩冈听说了之后，登时就吃了一惊，这么未免太过火了。苏轼上京后必然是要御史台的大狱待审，就算不会对士大夫使用刑，但御史台想要锻炼成狱，却是一都不难。

虽然苏轼是真的抱怨，但毕竟不是什么罪名，但爆来的时机不对，天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耳边却听到了地方官员竟然还有心怀怨望，对新法始终没有好话的例。

而李定对苏轼的攻击，却是集中在他的文字上。苏轼有着文人的一切病，抱怨，喜依靠自己的文采说些酸话，想要从中找到一对天的抱怨，以及对国是的攻击，不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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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的发展乎韩冈预料。

越是才，在百姓心目中留的印象就越刻。一想到苏轼的诗词，能让天的百姓陷其中，赵顼就不可能不恨。

好吧，其实他也可是算是旧党中的一员，但毕竟没有什么利益牵扯，也不是言官谏官。当年苏颂任中书舍人，天要给李定加官，苏颂拒绝草诏，最后被贬官外，这是有直接关系的，有公事上的牵扯，算不上有多大的仇怨。

而关于李定隐匿母丧的大不孝一案，韩冈是站在李定那边的。

韩冈前两天，先看到了李定的弹章。而在昨日，也看到了舒亶的奏章。一个列了苏轼的四条应当论死罪名，一个则是在苏轼的文集和他再任湖州时所写的《谢上表》中，寻找到了他心怀怨望的证据。

了。

这个时候，天可不是能容人。

李定当初被弹劾隐匿生母仇氏之丧，但据李定自称，其父只说仇氏是母，而从未说过是生母，加之仇氏在李定幼时就已经离开了李家，李定纵有猜测，也不敢违父命。所以在生母死后，他是以侍养老父的名义，辞官回乡，为生母持丧。

梁就是这么结的。现在李定了御史中丞，找苏轼的麻烦，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李定的弹劾虽严重，韩冈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就这些惩罚了，苏轼本来就在外地任官，引罪外就不到他，至于其他的惩罚，最终也只是降官而已，总不可能罚得太过严重。

想想当年李定不为生母服丧的一桩公案，挑起来的是反对变法且利益相关的旧党，可将气氛炒起来的，却是事不关己的苏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