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拄剑握槊意未销（四）(2/2)

“李资倒还真是忙，这时候了还赶着请对。”

迎合圣意的王珪和他的党羽不用说，就如今风传很有可能在近期东府的蔡确，他明面上与王珪来往不多，却也实实在在的帝党，与王珪一条阵线——不过话说回来，一切听命于天的臣，似乎也不能叫党。

如今王安石以三经新义为心的理论，是天钦定的标准，太学和国监中的学官是发扬新学的中，他们如今一个个被押台狱，在所谓贪渎之案的包装，却有的政治意味。

衙中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的急务要置了——李稷那边不再拿战找借。谔在瀚海东侧止步，加之李宪清理了扰粮的西贼骑兵，让鄜延路的粮秣转运工作变得稍稍轻松了一。韩冈也因此变得清闲无比。

韩冈对于这一仗胜率的估算，从一开始时的七成以上，到开战前已经变成了六成。等到谔被行召回后、耶律乙辛驻兵鸳鸯泺，就连一半都难以维持。随着遵裕和苗授在灵州城日久，胜率也在不断降低，现在韩冈再来评估，就只剩三分之一。

“接连大案四个字说的好。”蒲宗孟呵呵一笑，在学士院的后门前停步，“还望御史台不要髓知味啊。”

蒲宗孟看看李定，“资可是要去崇政殿求对？”

今天早朝时，韩冈还见到了李定。当时李定就在文德殿的东阁向人称赞苏轼，说他是大才，几十年前所作诗文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不过李定周围就没人敢接这个。

吕惠卿那里也问题了，太学受贿案，把他的女婿余中一并牵扯去。而且被牵扯去的学正、直讲、教授等学官越来越多，见着就要变成大案的样——不，应该说已经变成大案了。

探究案件本其实没有任何意义，贪渎也好、讪谤也好，牵涉朝堂层的任何一桩案都跟政治牵扯不清。当年吕夷简穷究苏舜钦擅卖故纸饮宴一案，难是为了朝廷的纲纪着想？

回到家中，照常更衣、吃饭，跟妻妾聊了几句闲话，顺便还看了看儿女的功课，又去书房中读了一阵书，依时上床睡觉，与往日没有区别。

在衙中用了两刻钟置公事，然后用一个午行休息，然后到了散值的时间，听着鼓声响，不当值的韩冈就起回家。

来，远远地就打招呼行礼。韩冈和蒲宗孟连忙上前回礼。

说到政治对刑案的影响，韩冈倒是想起苏轼还依然被关在台狱中。御史台这些日以来，都在兴奋的翻着他与人来往的信函，其中针对新法，或攻击或隐的言论一条条都罗列来，呈与天。司光、范镇、张方平、钱藻、陈襄、刘攽、李常、孙觉等旧党的中和成员，像地瓜串一般连藤带蔓的被牵连了去。行事不谨，招尤，连亲朋好友一起祸害了，这是苏轼的本事。

因为陈世儒一案，吕公著成了摆设，枢密使依然着，但他在军事上的发言权还不如副使的薛向。也许这一战过后，他就要退位让贤了。

韩冈觉现在朝堂上的风向，似乎就是要大清洗的样，新党、旧党可能都要因为两桩案元气大伤，以天的圣意为依归的帝党，却正是风得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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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接连大案，御史中丞自然免不了劳心劳力。”

“正是。不知现在天是否还在崇政殿中？”

辞别蒲宗孟，韩冈独自往群牧司衙门走去。回想李定脚步匆匆的样，多半是如今落在御史台手中的几桩大案又有什么新展了。

等到半夜，外院的司阍叫着院的门，然后将韩冈从睡梦中唤醒，使女的声音都在颤抖：“里面的童供奉来了，说是奉旨而来！”

韩冈扳扳手指，突然发现这个人选似乎并不存在，除掉已经被牵连的，驻守边地的，剩的两府宰辅都跟王珪走得近——吕公著、吕惠卿各自麻烦缠，郭逵在河北防备辽人，元绛、薛向，都是偏向王珪。

三人又寒暄了两句，就相互告辞各自去正事。都是朝中官，就算心中不合，面上也要和气相的模样来。

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文微笑，走群牧司衙门的大门，向纷纷上来行礼的属僚一一回应，韩冈心中是对赵顼及王珪一党的冷嘲：也就在这几天了。

可是他们还能得意的多久？

两府之中，一个又会是谁倒霉？

“天正在与王相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