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拄剑握槊意未销（五）(2/2)

“官家，童贯回来了。”

“有人不心疼辛苦挣来的家当，偏要往赌场跑，这又有什么办法？”韩冈理了一公服的襟，“回去睡觉，他什么事，都给我明天再说！”

什么都不用想，或许那就是一场无稽的噩梦，只要灯火再亮起，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从后殿来到灯火通明的前殿，王珪已经到了。叩拜一番，赵顼便给王珪赐了座，君臣二人同坐来，相顾无言。

赵顼用力压着心，将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给压去。

童贯低声：“韩冈只是问婢，是否是陛不豫，是否是太皇太后有恙，是否是辽人打到了黄河边。如果都不是，那就是‘无甚大事’！不值得连夜大。”

他脑中一团麻，什么都没想，也不知该想些什么。

“将灯都灭了。”他烦躁的呵斥着。

石得一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更响亮，将崇政殿后殿中虚假的寂静击碎。

黑暗降临，赵顼这才觉得了安全了些。不用看到他人中的嘲讽，不用再装一副平静庄严如同木像土偶的表。

吕惠卿没到，吕公著没到，两人都拒绝了在夜中，元绛也没有到，他是老狐狸了，知夜中只会生。

“官家……”

赵顼看到童贯也是孤一人回返，终于离愤怒了：“韩冈也不来？！”

“好！好！好！”赵顼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全都不愿夜城，不愧都是一心为国为民的纯臣！不愧都是纯臣啊！！”

“官家，元参政说宰执连夜，恐致谣言，有事明日再议不迟。”

黑暗中，赵顼驱动停转的脑，仿佛匣中生锈的铁剑，吃力、迟缓，但最终还是想起了王珪为何。

“陛！”王珪这时猛然抬，“、庙二人告退，只是小挫，并非全局失败！还有秦凤、熙河的兵，也还有鄜延、河东的锐，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嘶声力竭。

赵顼停住脚，抬起，真正通兵事的专家到了。

“官家，吕参政说宰执非宿卫，无夜城之理。”

除了王贵以外，执政们一个一个都给了否定的答案。赵顼忍不住了，起绕着御桌打起转来。

“官家！”

王珪是第一个到的，但第二人始终未至。

赵顼不知自己在这里了多久，似乎才眨了眨，又仿佛已经是一年半载。

赵顼不想说话，王珪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都没想到遵裕和苗授都打到灵州城，竟然还会失败、还能失败。

“官家，王相公到了！”石得一连忙说。

“官家，婢奉旨传诏枢密使吕公著。吕枢密回复，夜，恐惊动京城百姓，不敢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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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派去召吕公著的侍无功而返。

“……什么事？！”赵顼随应。

“‘无甚大事，并非急务。’你就没跟他说灵州兵败了！？”赵顼心腾起一邪火，从到尾就反对激的韩冈，这时应该很得意吧。

烛光闪烁着，一明一暗，让赵顼只觉得睛发。殿中班直和侍们的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失败？

“官家。”

郭逵在定州、薛向在洛。两府宰执六人，就只有王珪一人站在崇政殿中，与绕着御案直转圈的赵顼大瞪小。

了。爹爹和兄夙夜忧劳，官人费尽心血，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没人敢在天气上违逆或拖延，忙将殿中的三十六手臂细的龙凤香烛一支支的灭。

“官家，婢奉旨传谕龙图阁学士韩冈，韩龙图说，无甚大事，并非急务，等明日朝会后，在崇政殿中商量也不迟。”

童贯低小碎步的了殿中，角余光一扫左右，就只看见王珪一人在殿中。

王珪这算是知什么叫树倒猢狲散，吕公著、吕惠卿不来是理中事，但元绛不来却意味着他放弃了与自己的联手合作，见风使舵的能人啊！

国之重鼎，这个词谁当得起，谁当不起，可就是一目了然了。

“哦，是吗？”赵顼低低的应了一声，这是预料之中的回答。

宰执们的府邸就靠着城不远，比起同群牧使的宅要近得多，看起来韩冈说得没大错，其他执政都拒绝夜禁，就王相公一个人到了。

原来不是梦啊……

“宣。”

又等了片刻，派去召吕惠卿的黄门回来了，接着是元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