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却惭横刀问戎昭（三）(2/2)

过了卯正，李宪前来报，韩冈得以趁机从公文地狱中来。两人寒暄了一番，又待韩冈问候了李宪的家人，终于说起了正事。

叹了一气，韩冈行清空脑中的念，数着羊让自己睡了过去。

“龙图没听说吗，”李宪总觉得谔应该向韩冈通气才是，至少有韩冈在，说不定还能压制住徐禧的盲动，“徐直阁想要守住盐州，将整个银夏之地全都占据来。”

“弥陀及葭芦川四寨，现有河东兵四万，粮草转运殊为不易，而且在如今的局势也没有必要。是否方便先调三万回来？在弥陀留六千骑兵，四千步卒，已经足以在必要时援助夏州，并守住弥陀！”

韩冈心中忧急，但他说的话，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意徐禧竟然如此贪功。”

韩冈的心猛地一，右掌一攥了扶手。

得速遣人去谔那里询问明白！韩冈有几分恼火的想着。如果徐禧真的犯蠢，怎么也得设法阻止。

李宪和韩冈的观可以说很相似。经过灵州之败后，绝大多数人都认同了郭逵和韩冈的预见，徐禧那是例外。如果不是李宪说谎的话，那就是徐禧想立功想疯了。

“龙图有名，李宪岂敢不从。”李宪早就想从西北战场脱了，韩冈等于是给了他一把台的梯，哪里会不愿意，只是有些事他需要代一，“不过，鄜延路量军事兼计议边事的徐禧徐直阁，他前日曾致信末将，想要调用一万兵……”

韩冈与李宪有商有量，这是他给面，李宪自不敢拿大，：“只要龙图令，末将便依令而行。”

“什么用？”韩冈心中警惕起来，神一变得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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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韩冈有几分疑惑，理说谔那个脾气，就是徐禧手上有密诏，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也说不准，谔毕竟是武将，要跟名声不小的徐禧相争，恐怕心里还是有些虚。

“不知以都知看来，徐德占能有几分成算？”韩冈问，他想知李宪的想法。

惊醒了，那就继续去事。

而且徐禧跟吕惠卿的关系又亲近，通过吕惠卿，得到天的认同，应当不是难事。

今天并不是开公堂的日。在桌后坐来，韩冈有发呆瞅着堆起来的文书。等到用一两个月熟悉了太原府外，就能知许多事该往哪里推了，至少现在，他还需要通过这些公文来了解太原府，还不能给面的官员。

李宪如此识趣，韩冈脸上的微笑又多了一分：“其实都知上的差遣是经制河东兵，并不一定要留在弥陀。如今辽人在大同蠢蠢动，若是都知能坐镇代州，韩冈也就放心北方了。”

李宪审视的目光扫着韩冈，却见韩冈神依然如常，喜怒不形于，倒还真是一破绽不。“许是看着瀚海难渡，所以有恃无恐。仅仅是两路兵败，其他几路都是顺利的撤了回来，相对而言，西夏的损失要大得多，这样的况，只要继续消耗去，西夏必定支撑不住。”

虽然不在职权范围之，但韩冈既然听说了，便是责无旁贷，肯定是要阻止。不过……韩冈十分隐晦的瞥了李宪一，关键先要确定徐禧是不是当真犯蠢了。自家不是御史，可以风闻奏事，听着风就是雨，那就要让人笑话自己太不稳重了。

韩冈并不认为北方能打起来，但将李宪丢到代州，自家便可趁机手黄河西面的军务。否则隔了李宪一层，总归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韩冈心更坏一分。自己倒是多次说过瀚海难渡，对宋夏两国都是一样，只要占据银夏，就能逐渐困死西夏。说不定这番话倒是不幸成为了徐禧佐证。要是徐禧拿着这番话来为自己的行动依据，那还真是让人心不痛快到极。

如今王珪因为灵州兵败，圣眷大衰，吕惠卿则是正得意的时候，也许再过一阵就能宣麻拜相。有他的支持，徐禧若当真要力保盐州，多半当真能给他如愿以偿。

“这就是跟当初攻打灵州的况一样，不是赢不了，而是不值得去冒那个风险。”李宪坦诚的说，“现在大宋也冒不起风险了。”

第二天清晨，过了五更，韩冈就在鸣声中醒了过来。尽只睡了两个时辰多一，但冲了冷澡后，又是神奕奕，这就是年轻的好。只是当韩冈走公厅，无奈的发现，在他的桌案上，各方公文又垒起了城墙。

不过在灵州兵败、万齐喑的况，如果当真给他守住了盐州，将西贼挡在瀚海中，一举成名是不消说的。但在这样的况要冒的风险，绝不比之前攻打灵州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