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却惭横刀问戎昭（十）(2/2)

从理上说，辽人的确不会贸然攻打地势险要的西陉寨，就算韩冈的言辞近乎于挑衅，对面的辽军主帅萧十三也不可能命令麾的将士往据山而守的寨上碰。

但这样意气用事，也很难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一切的责任，应该由天来负。不过秦怀信不敢这么想，只敢愤怒于当时朝中大臣不能阻止天的胡作非为。天是没有错的，有错的一定是臣，是那些恐吓天，甚至说宋辽大小八十一战，其间只有一胜的臣。

秦怀信在西陉寨任寨主前前后后已经有十年了。中间只在熙宁八年因为反对割地，又故意拖延在谈判地设置帐幕的任务，而被转了差遣。但一年后就又被调了回来，因为需要他安抚被撤回的百姓。秦怀信在代北诸寨中，名望甚，也只有他才能安抚得离失所的代北百姓。

其实韩冈的态度在比次早一步返回的辽国使节脸上就能看端倪，挂着寒霜匆匆离开，怎么也不会是占到便宜的表。所以，在次述说了来龙去脉之后，说惊讶，也只有一而已。

可世间之事哪有全然依着理来的？谁能拍着脯说辽人绝不会来攻？万一发了疯，撞上来，还能指着萧十三的鼻说这不合理吗？万一他们分散开来，沿着各条小去洗劫附近的村寨，除了大骂他们违反盟约，还能怎么？上面能答应他兵援救吗？

相对来说，韩冈这样的经略使，还真对了他的味。

但儿的看法并没有错。责任不该由吕大防、韩缜等一众参与谈判的官员承担，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就是有些傲气，这些棱角是年轻人所特有的，却也是必须打磨掉的。就像新任的河东路经略使一样，还没有来得及在官场上被冲刷得如河底的石一般圆，可那棱角迟早会逐渐消失。

秦怀信脸一变，当即厉声喝：“这话不许在外面说！”

主一千五百，客倍之，男女老少不啻虑数万，全都被迫放弃了家园和土地，迁移回地。光是为了安置他们，代州知州以，各县、各寨，都是伤透了脑。失地的百姓到如今都没有完全安定来，时不时的还有一场械斗，发生在他们和安置村庄的土著之间。

秦怀信正烦心，一名军官慌慌张张的冲到了门外，大声叫：“寨主！西陉东谷那里的辽狗有动静了！看样是要来攻城了。”

看了一似乎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儿，秦怀信心中暗叹一气。

秦怀信在河东路军中打了一辈的，祖上上溯三代，甚至还跟着杨业杨无敌一起杀朔州过。在他的记忆里，近几十年，可没有一个对外如此的经略使了。

‘我就说吧。’秦怀信一声暗叹。

秦琬撇了一嘴：“割让代北地，吕直阁【吕大防】和韩玉汝【韩缜】龙图都是反对的。即便是后来的沈学士【沈括】，也是在政事堂的架阁库里查到了多少辽国国书，证明是大黄平、萨尔台、天池都是属于大宋，主张言辞拒绝。可惜京中……”

不过新来的韩经略会对辽人这样针锋相对，毫不退让，当还是太过年轻的缘故。还不到三十！过去，哪一个不是四十五十往上去的？但这位新任的河东经略使识见和能力，秦怀信不会去怀疑，他的成就已经让多少人都暗叹自家的一把年纪都活到狗上了。

自己的，虽然没有以一当百的武勇，但光见识都可以用来评价，领军上阵也不输人。放在河东军中，秦怀信确信他能轻易侧挤年轻一辈第一人之列，也就比将折可适差了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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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琬低回话：“孩儿明白。”

般兴奋，让如此推崇，这让秦怀信始料未及。但仔细想想，如果换自己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多半也会对这样格、毫不畏惧辽人的主帅礼拜。

这话当然不能在外面说，着韩缜、吕大防割地的可是当今天，写信威胁一直在谈判中设置障碍的韩缜的也是当今天。如果皇帝咬牙关，对辽人的讹诈不加理会，大宋的疆界如何会向南收缩十几里，一直推到西陉寨外？

秦怀信叹了一气：“要是当时来主持划界谈判的是这位小韩经略就好了。”

当初朝廷划界割地，对于天和朝堂诸公来说，不过是争一争嘴，丢不丢脸面的问题。但被划去的土地上，可是生活着成千上万的百姓。

也只不知答应来的两个指挥援军，什么时候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