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却惭横刀问戎昭（19）(2/2)

不过冯从义写信时，只是到韩冈任职河东，所以顺便提起了晋商中的几个有名的人，却还不知刘德玉已经病死。但他在信中，无巧不巧的提到了曾经在刘德玉续弦时，遣人补送了贺礼的事，使得韩冈在开审前，就对真相有了底，不至于被篡改过的文件和一被收买的证人所蒙骗。

亲民官之所以地位特殊，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要。军事、政事、司法和仓储运输，全都在亲民官的辖范围。但事必亲躬是不可能的。作为州府一级的官员，韩冈已经很少直接断案。大分州官，除非是上门敲冤鼓，才不得不升堂，而且升了堂之后，转给推官的也极多。

丰和号刘家是晋商的中。这时候的晋商，还没有后世的气派，甚至还不如雍商在京城名气大，但什么都敢卖的胆却半不输后人。就如刘德玉，在北面的辽国也是有着许多门路。这也是冯从义的来信中所提到的。

黄裳明显得对韩冈在这桩案上表现来的手段赞赏不已，甚至是崇敬，不知韩冈是拿着答案找证据，还以为他是明察秋毫、悉弊，“刘王氏门的时候，是带了陪嫁的，虽然很微薄，但陪嫁就是陪嫁，也列了单据。给人妾，纵使能带着私房，也不可能大红单列来。这个证据一查来，就没得说了。而且伪造的几份契书上，签押和时间都有问题。龙图由此着手，将一涉案的胥吏捉了，杖责、除名一条条来，等传了人证过堂，还没等龙图细问，被收买的证人全都改了……都是怕的！”

这一次韩冈断案，多半是杀儆猴。李宪如何看不来？

文书被确认是伪造，所有经办此事的胥吏自然逃脱不了国法的惩。等到胥吏都被置，剩的证人也就好解决了，总共也就三天的时间，韩冈很轻易的就还了刘王氏的公。当刘王氏续弦的份被承认，那么接来他的判决也就顺理成章。

手毫不迟疑，以韩冈的手段，镇住衙中的一众宵小毫不费力。而接来却没有究，也省得追究去，了人心。鬼才相信刘家的两个成年儿，只收买了证人和胥吏。所谓推官何必中因姻亲避嫌，其中还不知有多少名堂。

刘家现在的况，与当年冯家极其相似。当年韩冈的理办法是直接让冯从义放弃了家产，来个损人不利己，一拍两散。不过当自己成了审判者之后，就不能这么玩了。

一贯都说韩冈才智绝，但这一桩案所表现来的，不是才智的问题，而是他事手段的圆熟老辣。一也没有年轻人的躁。要是边有老于世故的幕僚那还不算奇，可李宪看过来，韩冈边的门客幕宾基本上都是年轻人，皆是气学门弟，黄裳都算是老成了。

幸好韩冈没有碰上人大案的坏运气，今天的这一桩仅仅是争夺家产而已，韩冈是在复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然后移牒寿县，将这件案的涉案人都提来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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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亲自审这一桩案，韩冈倒是有五成是想起了他的表弟冯从义，刘家争产几乎是冯家争产案的翻版。而且刘德玉本人，算是晋商中的面人，韩冈前几天收到冯从义的信，上面正好还提到了刘德玉和他的丰和号。

通过对比邻居、稳婆和族人的供，并检查过各项文书，韩冈将其中被篡改的证据一一罗列来——事前确认了证据是伪造，从中寻找破绽很是容易，比起不知真伪的况时要简单得多。

“当是怕的。”李宪频频。

作为知府，对属诸县报上来复的案，经过检查之后，有问题的发回去重审，没问题的加以确认——一般需要着重检查的，是刑以上的刑事案，以及涉及金钱和土地数目比较大的民事案。

韩冈本来名气就大，到了河东，对地方军事上的影响力，就跟一外的宰执重臣一般，甚至犹有过之。再特意挑选几个错判的案来审，顺便惩治了衙中的吏员，震慑了僚属，合上他在民间的声望，在太原府里的局面也就打开了。

——父母在，依律是不能分家的，这是孝的本。世间虽多有违反律法的况，父母老病后，主动为女分财，省得死后女争产为世人所笑。但韩冈拿着律条为证，没人能说他判得不对，这可是遵守三纲五常、敦化风俗的典型判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