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下马鸣谁与守（17）(2/2)

“回太尉的话，正是那座大王庄。”小小齿伶俐，朗声说：“村中现在有大约八百贼寇。贼首余古赧已经派人村，愿就此降伏官军。”

李宪对此无可奈何。一名文臣——而且是重臣——肯跟他这个阉人棋，其实是给足了面。如韩冈这样连皇帝的面都可以毫无顾忌的驳回的重臣，若是请自己一起棋，而自家还推三阻四，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李宪可不愿意这样把本来能好的对象给得罪了。

“是前几日被他们洗劫过的大王庄？”李宪立刻问。

放松来的微笑现在李宪的脸上，他扭对韩冈：“这群阻卜贼寇当真是能屈能伸。”

不过李宪还是想早解脱，这样实在太累人。

“相公、太尉。”一名满面风尘的小校被人领了厅中，单膝跪倒，向韩冈和李宪禀报：“小人乃第九将郭军将麾行走，奉军将之命，向相公、太尉禀报。昨日得令严防贼军主力沿河西窜，故而郭军将领军严守小红崖。今日辰时，贼军窜至此地，遭我官军迎痛击。如今郭军将已将其围在了小红崖南三里的大王庄中。”

韩冈声音冰冷：“釜底游鱼，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想活命，只有两个字——听话！”

似乎就是因为仅仅相差三四个的缘故，受到鼓舞的韩冈，成了为回本而不断砸钱上赌桌的赌徒。听着接连不断的捷报，然后一盘盘的将彩输给李宪。

“总算了了一桩事。”韩冈将手中的棋往棋盒中一丢，站起笑：“这两天辛苦都知了。”

“投降宋人，从他们手中赚钱！多带财货回去给家里面的女人孩。”

这是两天来两人的第九盘棋，韩冈以他拙劣的棋艺，却每一次都能将棋局拖官的阶段。但他的官平，却让李宪得以准确的将胜负差距维持在三四个之间。

“对！”屯秃古斯叫了起来，“我们还可以帮宋人！”

余古赧说：“就是有人心想党项、契丹，不愿为宋人卖命。投了大宋之后，也方便找个机会就逃走。”

李宪摇摇：“只是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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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已经收官的阶段，黑和白看起来占的实地相差不大，不过白稍嫌零散。连成一片的黑，将白分成三块。这在还棋时，是要吃亏的。

何况韩冈棋又不像他岳父那般有名的浑赖，认输认得痛快，彩给得也快。尽只是笔墨纸砚等不算值钱的文房四宝，但其来源自韩冈，也算是弥足珍贵了。

图木同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就听见余古赧：“谁愿意去村外联络宋人，跟他们说我们愿意降顺？”

……………………

转过，韩冈脸上的笑容转瞬收敛，对小校吩咐：“你回去跟李瑛和折可适说，让他们转告村中的贼寇：放武，村听候发落。这是我韩冈的要求。如若村中阻卜贼寇不肯从命，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就是棋才辛苦啊！”韩冈哈哈笑，“自知之明，韩冈还是有的，这两天可是让都知受累了。”

几名将纷纷：“投靠宋人的好，还是投靠宋人的号。宋人有金山银山，仓库里面丝绸绢帛堆积如山，只要宋人能从手指里漏来一，就够我们吃上三五年了。”

“前面我都听着宋人再喊，一个脑袋五匹绢。”老古青懂一汉人说的话，“一个婆娘才多少钱？要是宋人肯拿这份来买我这条老命，我早带着家里面的儿郎投过去了。”

小校怔了一，李宪在旁也疑惑的说：“龙图，这事可以慢慢谈啊。有他们在背后倒戈一击，大败西贼也不是不可能。既然他们都有心投诚，何须如此？”

刀丢来，但不丢武，宋人愿不愿意相信我们？”图木同反问。“要是他们不信怎么办？”

小校猛着：“回太尉，的确就这么投降了。而且阻卜人传来的话还说，若能既往不咎，甚至还愿意听从号令，对西贼反戈一击。”

另一名首领也跟着叫，“嵬名家从来都没过什么好人，这一次用了那么大的酬劳请我们南，还不是要买我们的命？到现在也只付个定金了事，能不能活着拿到还没付的那一分酬劳，还说不定。保不准最后儿郎们死了大半，他们就赖了账，到时候，家里面还能派人来讨账吗！？”

“就这么投降了？！”李宪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

余古赧想了一，“……宋人现在肯定是想保着盐州，只要我们答应到时候能反过来给党项人一刀，他们还能不愿意？绝不可能求我们丢手中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