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霜蹄追风尝随骠（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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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沙盘，的确直观不少吧？”韩冈笑了起来，李宪说得正是，他和折家的目的都不仅仅局限于旧丰州，“重夺旧丰州，目的在于屈野川、及其支浊川【今乌兰木河】域。控制了这两条河，等于关上了辽人从西京南的大门。将大漠【今乌素沙漠】以东的西夏国土，也就是麟州、晋宁军以西，银州、弥陀以北的大片土地，一同收归大宋。”

沿着河谷移动兵，远比翻山越岭要容易得多。旧丰州跟麟州之间，可以通过屈野川河谷来运送兵员。收复丰州及其周边的屈野川、浊川域，在此设立一条寨堡防线，便能让河东西侧、银夏之北，得到一大片缓冲地，同时也是不错的牧地。

控制了屈野川、浊川，便封住了辽人南向的大门。西夏的土地，以大漠为分界线，以北以西属于契丹，而以东以南属于大宋。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古丰州远在黄河北，地九原，是秦时从匈人手中夺来的，到了唐时，还是有名的受降城所在。之后被辽太祖耶律阿保机领军占据，至今尤归于西京所辖。这古丰州是不用想的，十年之都不会有机会。

李宪看着沙盘，缓缓的着。

同样的一个地名，古今的位置许多时候都有着极大的区别。比如渭州，古渭州就是现在的巩州，原名古渭寨，真正位于渭之滨；现在的渭州，却是在泾原路，泾渭分明的泾从州中过。再比如榆林，到现在为止，榆林都在黄河前的东端，而千年后的榆林，却转到了银州城附近，远隔千里之遥。

李宪专注的看着沙盘，过了一阵，他抬起，盯着韩冈：“龙图的目的，当不在丰州，而是麟州、晋宁军，乃至银夏之地。”

旧丰州向北去的辖区，曾经跨越黄河，在黑山之，应算是河平原中的前地区。但在契丹人势力扩张，加大了对西北的控制之后，韩冈也不指望能去占这个便宜。

从麟州沿着屈野川上溯，大约走上两百里那就是旧丰州的所在，再向西偏一，是一片有草有树木的地方，在后世乃是以鄂尔多斯为名。

旧丰州城的位置，在府州西北二百里——这里的府州，指的是府州城——是王甲附后，贴近宋境的位置修建的城池，位于黄河支屈野川边。

手指细的尺许木沿着黄的沙漠边界划了一条弧线，“若是给辽人抢先一步，河东路就不仅仅要防着北面，西面也会是警.号阵阵，连同银夏，也同样会陷随时会被攻打的危机中。若是官军能抢先夺占，日后只要加北方的防御就够了，辽人虽然可从沙漠中绕，但消耗之大，便绝不可能循此路驱动大军。”

在韩冈的示意，黄裳拿着白木小指着沙盘解说：“官军重夺旧丰州之后，便拉平了防线，使得麟府丰的云中之地，甚至可以直接得到银夏驻军的支持，而在防御上，西面是毫无人烟的大漠，要走上一千多里地，才能抵达兴灵。或者说，想从兴灵来攻，得走过一千多里的沙漠。”

而旧丰州虽在黄河南，可跨度极大。丰州王家本是党项藏才族，在宋初，黑山南北皆是藏才族三十六的集聚地。等到王家的家主王甲举众附，受命立城建州，甚至有居于黄河北侧的藏才族余投附。不过那都是属于羁縻质，就像广西的邕州占地之广，甚至堪比一路之地，左右江地区全都属于邕州，但面尽是羁縻州。

黄裳收起木杖，“守御旧丰州，对钱粮的消耗不在少数。不过比起银夏、河东都要加防守的况，则要节省大半。而且晋宁、麟州之西，屈野川之南，弥陀之北的这一大片土地，可以算是不错的草场，能放养大批的匹。若以买卖的话来说，是一本万利。”

韩冈这段时间一直在揣黄河西侧的地理，与已经越来越模糊的记忆相印证。榆林的位置，基本上可以确定在如今的弥陀和银州附近。从弥陀北上屈野川，不用翻山越岭，没有太崎岖的地形。这条路本来就是关中连通黄河以北的九原【包】的主要路。韩冈虽然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想来后世也当是修了沿着榆林北上，直通鄂尔多斯的路。

确是大了。

李宪回，对韩冈拱手一揖：“龙图传唤的心意，李宪已经明白。李宪愿与龙图同上奏本，收取丰州旧地。”

收复旧丰州城，因为是在契丹人嘴边抢的缘故，难度虽然不低，但比起夺取兴灵，可就简单多了。新丰州的位置，是划了府州的萝泊川掌地复建，本就在府州城西北百二十里。尽府州和新旧丰州并不是在一条线上——新旧丰州是正东正西的位置——可从新丰州再往西去百十里，并不算多。最关键的是，屈野川向南去，经的是麟州的州治新秦。直接从麟州北上，比从新丰州向西要方便许多。

韩冈将李宪邀请到白虎节堂中，在一幅新的沙盘边，指着上面的一个城池标志：“我所想要的是丰州城，和附近的一小片心地区，并不是丰州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