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是功成藏剑履（七）(2/2)

黄裳想要解释自己的意思，韩冈却又摇了摇，“若是想要折家欠人债那就更不必了。天既然只以密诏降责，本就只罪于我一人的意思，并没有打算否认这一战战功的打算。既如此，何必再与人说？”

韩冈的心中盘算没有他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只是不想落了乘而已。反正李宪肯定很快就能从京城中得到消息。折家在京城中也肯定有耳目通风报信，没必要枉小人。

不过不是什么原因，反正总算还是来了……只慢了一步啊。

回到书房，韩冈喝茶看书。给王安石的第二封回信已经写好了，一步阐明了对王安石寄来的新书的看法。稍稍有些激烈，没有留上翁婿间的几分面。学术之争上，也没什么岳父、女婿，该争就得争到底。

韩冈轻笑了一声，“快请。”

对于韩冈来说，这样的选择本不需要犹豫。本来来河东也只是一个意外，依照之前的想法，也没必要急着两府。但这一次的功劳，总得换来一些实质的回报。

既然如此，就必须要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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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韩冈本人也不是可以任凭搓扁圆的柿，咯手得很。整件事上没有犯过半错，想找借都难。且经过一百多年的养士，士大夫的阶层能对天产生足够的牵制。就是皇帝也不得快意事。

虽然最近几年斗争的目标是程学，但有机会，给新学几个绊，韩冈也不会犹豫。而且能在学术之辩上给新学一个难堪，也是气学大涨声望的机会。不过以王安石的学问，要从他的书中挑错，还要得人认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桩事，甚至可以说很难。韩冈一向用的是扬避短的手段，但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容易。

……在官职和夙愿之间一个选择。

见韩冈没有再多的吩咐，黄裳便告辞离开。

将校贪图斩首，也不至于杀得那么狠。而且修筑边地营寨的黑山党项之所以能被煽动，也是因为工时，被过分，以至于生不如死的缘故，否则以他们跟辽人的血海仇，也不至于反去合辽人。

黄裳赧然，韩冈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以君恩为己恩，这是臣的大忌。这个便宜，的确不能占。即为密诏，给李宪当然不行，就是折克行也一样。

“求见？”韩冈放笔。又是带着密诏，所以怕引人瞩目吧？姓童的话，多半是童贯了。而且童贯跟自家有过往来，被派来太原见自己，多半也是想利用这份香火。

坐来仔细检查刚刚写好的信，斟字酌句的推敲着，尽可能的不留给人挑错的地方。心神很快便沉浸了去，将朝廷、皇帝这一烦心事丢到一边去。

“军令是我的，自不能让罪名推到别人上。”韩冈转问，“勉仲，你看我是争功诿过的人吗？”

只是韩冈在书房中没有坐上多久，家里的人来报：“龙图，外面有一个姓童的黄门求见。”

没有太宗赵光义的狠果断，也不及真宗赵恒能到自欺欺人。现在的这个皇帝，本来就是太在意外界评价的格。

家里面这两天无论是谁都是愁眉不展，让韩冈觉得有些烦。王旖四女皆伴君如伴虎，谁知皇帝会不会因为一时之气，找个借对自家的夫婿加以惩。

见外面没有什么事，韩冈起，往书房去。

韩冈看着他的背影摇摇。黄裳游学四方十几年，决不是没有的人。韩冈只让黄裳帮忙起草奏章，都没有将折可适招来，心意早就表明了，他可不信黄裳看不来。不过奉承人的平还有待磨练，实在有些糙。

以功劳算，这些年来的功绩，早已足够抵消资历上的欠缺，并将自家两府之中。这一次镇河东，没有过一次纰漏，就算有，也都立刻弥补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韩冈笑着摇：“被天密诏叱责，又不是多光彩的事。”

“不是……”

本以为阻力只在皇帝那里，两府诸臣应该都该学聪明了，不当主动表态。只是没想到御史台中的成员，会有那么多人将自己当成中钉，当成刷声望的工。在赵顼的密诏中，看到他隐约透的这些细节，还真是乎意料。

“黄裳失言了。”黄裳低表示歉意，想了想，又问，“……龙图，那此事要不要知会折府州？”

不过在了解当今天的为人格之后，韩冈觉得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