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来城府志不移（六）(2/2)

韩冈站定来，有成竹的侃侃而谈：“陛明鉴。典籍之要在于编目分类，医药之事，亦不能例外。所谓分其类属，明其源也。《神农本草经》，不分动、植和矿，仅以上中三品并玉石、草木、禽兽来区分，附会天地人之意。却是满屋铜钱，连索都没有。”

不过分类学有个特，学名之后要加上命名者的名字。这个特，韩冈肯定是要继承来。诱之以名，诱之以利，永远都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苏颂编写过《本草图经》，是近年来药典中的最新著作。但他也免不了受到《神农本草经》的影响，在编目上，依然上中三品分类，并无任何规则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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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顼还以为韩冈这一次会有与痘差不多的新医方献上，没想到听了半天，还是建医馆，任医官之类的寻常建议，让他不免有些失望。见韩冈没有新的说辞，便了：“韩卿金玉之言，当书札条陈，以供朕细细观之。”

正待告退，赵顼却又想起了什么：“方才韩卿言及《本草》编目不明，可有什么说法？”

韩冈拱手一礼：“臣请陛设医院收治京城病患，并设药局以供在京百万仕宦军民。太医局生由此可以磨练医术，而一众翰林医官，也可以隔上数日在医馆或药局中班坐诊，见过的疑难杂症越多，也能让他们的医术百尺竿更一步。”

不过两人都是能事的臣，放在哪里都能有所成就，不是纸上谈兵之，这是赵顼能安心任用王安石和韩冈的主因。

将韩冈放在太常寺，又让他兼厚生司、太医局，赵顼就是想借助他的才，又不用担心他之后的功劳太过惹，以至于不好安排。

是登门问诊，一日不过三五人，而坐馆，一日三五十人不在话。太医局生上中三等共百人之数，而在京诸军和诸学学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每天都有三五千的伤病。”

动、植这两个词汇现得很早，定义也与后世无甚分别，并非韩冈所创见。赵顼倒也不会听不明白，轻轻，示意韩冈继续去。

世称的《本草》，就是《神农本草经》的简称。即名为经，其在医药界的地位，大略就跟儒门六经差不多。若不是韩冈的份特殊，他敢说这话来，不是招人骂，就是惹人笑。

赵顼忽然有些想笑，王安石不论在哪一任上，都想有所成就，他的这位女婿也是一般的格和为人。好像不兴作一番，就不能安心受领俸禄一样。

但韩冈的确对编纂医典药典有些想法。他本就打算以提举厚生司及太医局的名义召集人手，编一本医典或是本草纲目来。前面的话题中就设法留了个引，本以为还要再提上两三次才能见功效，不意赵顼已经主动提及此事了。

赵顼差不多听明白了：“韩卿的意思是设医馆，让太医局生坐诊？”

分类学是生学的基础，就像代数是数学的基础一样，就像训诂文字音韵这样的小学是儒学的基础一样。可惜韩冈没有林奈的本事。最多也只能到提基本原则，门纲目科属，他的知识范围只在最上一级的门，再往就是一片片的空白，的容得让人去填空。而且在生学、矿学尚未确立的况，只能先寄于医药学中来安。

听着韩冈侃侃而谈，赵顼暗自庆幸，幸好将韩冈调到了不算重要的职位上。还没有上任，就有了这么多想法，等到上任之后，肯定还不知会有多少。若是放在要的职位上，当亦是要大刀阔斧一番。

对生分类的初步，韩冈早在《桂窗丛谈》中便有所阐述。《桂窗丛谈》中，韩冈将生别一编，统一加以叙述。昆虫，鱼类，还有虾蟹为首的甲壳类，在编目的时候就有所区分，江豚、海豚就不属于鱼类而是兽之类的常识，都有所阐明。但言辞明确的要像编订书目一样给动植分纲目，韩冈还是第一次说来。

赵顼明显想结束今天的话题，韩冈心领神会，躬一礼：“臣谨遵圣谕。”

只听韩冈继续：“先师于《正蒙》有言，‘动本诸天，以呼为聚散之渐；植本诸地，以升降为聚散之渐。’两截然不同。如丹砂、雄黄等矿，差别更远。其万，也同样千差万别，不可混淆为一类。须以纲目区分之，以便医药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