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向来问道渺多岐（三）(2/2)

赵顼在心中喃喃念着。

还有皇嗣的事，有韩冈这名药王弟在京城坐镇，皇嗣的安全也能多一番保障。赵顼可以在职位上打压韩冈，雷霆雨皆是天恩，这是皇帝的权力，但他却不愿得韩冈请辞外。

赵顼并不知什么叫意识形态，但他作为皇帝，天然的就明白新法的顺利推行和延续，取决于一个稳定的理论基础。只为国事，新学这面大旗便是绝对不能倒的。

“官人，不要吗？”严素心小心的问着韩冈。

韩冈是在家里听到了赵顼的这个决定，对于此，也只能笑叹一声。

但要是当真这么了，韩冈多半会直接辞官回去讲学。赵顼很清楚，这么小事，脾气一的士大夫都得来，甚至可能会更兴奋，就像受到了挑逗的斗，不啄人两是不可能放手的，到时候丢脸的可是他这个皇帝了。

而且要是自己错了，气学在多少年后压倒了新学，那么后人加以更正时，他赵顼留在史书中的形象，必然是跟主张异理的梁武帝，唐宪宗相差不远了。

“有什么关系？”韩冈不在意，从严素心手中的盘上拈了一枚吃了，“皇帝能的也就这些了，难还能将为夫又踢去不成？也不看你现在在中有多受迎。”

怎么办？怎么办？

“将《字说》刊发于世，并发送国监……还有，从明天开始，经筵上开讲《字说》。”

如今为了编纂《本草纲目》药材堆满屋，生药熟药将编修局小院的一半房间都占了去，在局中待上一天，上就免不了沾满药味。

王旖刚刚从里面回来，这是她半个月来第二次受到皇后邀请。不怎么说，韩冈诸多女一个个健康活泼，还有痘法让天幼童免去了痘疮夭折之苦，这就是王旖在中受人迎的最大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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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嗅了嗅衣襟，就是洗过澡之后也没能散去，不过这样的一代价所换来的成果，倒是让人乐意付呢。

而且以实为证就是最的武。韩冈所主张的格致知，最大的就是实证，边随可见，随手便可实证之，而其他学派，无不是以己意解天心，新学也好，程学也好，德命之说，哪里比得上格致知更直观？

气学如今展示在世人中的学说和文章，只是争夺儒门的统，并无动摇朝廷统治的悖逆之意，还不到需要孔诛少正卯那个等级。

韩冈看着自己摊开来的右手手掌，得意的又攥了起来。儒林中的局面并没有脱离预计的轨，随着《本草纲目》的编修，所有与自然有关的经学篇章，都要在实证这柄大刀走上一遭。

“官家这是拉偏架啊！”

虽不便明着来阻碍韩冈对气学的宣扬，但只要朝廷的退之路还在手中，气学就只能在外讲学，而不了朝堂。赵顼倒想看看，当《三经新义》的基《字说》一书上了给天讲学的经筵，韩冈还有什么招数来动摇新学的地位。

难要撤掉《本草纲目》的编修局？还是跟韩冈说，让他只要将药典编好就行了，不要再给朝廷捣。

在廷中，皇后和朱妃，都希望韩冈这位药王弟的份，能庇佑六皇健康成。就是天赵顼本人，让韩冈来掌厚生司和太医局，从本心上，自然也有保护皇嗣的一份意愿。

但韩冈摆明了要以实证来宣讲气学的正确，不仅仅是新学，可以说，儒门诸多学派，他一个不漏的都有踩在脚底的打算。统之争的残酷，比起争霸天，也不遑多让。

……………………

所谓的，就是可以见的现实。

反反复复考虑再三，赵顼招来了

韩冈一心一意的在刨新学的基，《诗义》已经给他戳了一个，又盯上《礼记》。

虽说《三经新义》所注疏的经书是《尚书》、《周礼》和《诗经》，而王安石当初给赵顼讲学时，也曾经批评过《礼记》中多有伪篇。但当韩冈在挥斧看法《礼记》的基时，难会放过涉及草木虫鸟百余条的《诗经》，难会放过天所有不免涉及于此诸多经书及其注疏释义？三经新义中，有关这一方面的条目，数量可是为数众多。

韩冈在医上的表现，也间接推动了气学的发展，加固了气学的基。只要天还有一分为嗣考虑的心，就不敢直接手打压气学。只是在经筵上让人讲学《字说》，也正是证明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