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土中骨石千载迷（三）(2/2)

“不知殷商时的仪制究竟是什么样的，要是能由此知晓一二，也不放这一番的辛苦。”

要知，今不如古，是此时儒生们的通病。天去圜丘祭天时所乘的玉辂，还是唐宗时制造的，有名的古。赵顼曾经想换台新的玉辂，但刚刚好后，就在正旦大朝会的展示上，自行垮塌来。使得赵顼只能继续利用旧时之。

《尚书》也好，《竹书纪年》也好，全都找不到原本了，如今能看到的，可全都是各方拼凑来的结果，使得许多地方让人不免有杜撰、伪作的觉

“不过这件事得尽快才行。”韩冈很是忧心，“消息现在传来了，就怕被人赶去相州一通挖，想想洛和安，那里的古人坟茔都变成什么样了！”

不去实地观察，怎么可能会总结考古时必须遵守的规矩？韩冈最不喜的就是这个时代坐在家里自以为能知天事的无知措大。这样的人，可是标准的韩非的五蠹。

“此事虽是在意料之中，不过若是让殷墟受了我的连累，那韩冈可就是名教罪人了。”

说得只是些后世浅的常识，但苏颂听得却是连连，一幅有会于心的模样。毕竟这还是在发掘工作完全是由贪心的盗墓贼或是村民们来完成的时代，士大夫只会坐在家里研究，最多也只是拿着放大镜来查看铭文和式样。

城南青城的祭天圜丘，外形、大小、度和台阶的数目，皆有定制，一也差错不得。几千年后，后人看到圜丘，当也能从中印证到此时的郊天之制。

“说得也是。”苏颂着。

什么叫礼？可不只是祭祀仪式和待人世的规则，官制、乐制，乃至建筑规格，全都包括在，都属于礼的范畴。

当殷商的礼逐一土，甚至司母戊大方鼎之类国都从地里给抛来，那时候，无论是天，还是宰辅朝臣，都不可能再继续拖去了。

“商礼和周礼肯定是有区别，但必然也会有共同之。要不然圣人也不会说，‘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韩冈一声轻叹。看着珍贵的文被人盗掘，卖给了那些像松鼠一般只喜收藏的士人或是富商，完全不去研究其中的价值，最后在几百年上千年的历史程中散佚无踪，那可是让人惋惜之极。

金石这么门，靠着那群有钱有闲的士大夫赚钱的商人也是不在少数。有些家的士人买些金石之，或钱拓印，这些开销，便是古董商们的利所在。

研究碑文和篆刻的金石学可是当最门的学问之一，别的不说，跟韩冈过节极的吕大临在金石上的造诣，就是第一的。在安城边，只要有心，能得到的古董数不胜数，将兴趣培养成能力，吕大临已经可以算是一名一的金石学专家。。

自于《论语》的这三句话，后两句确立了后世王朝遵循周礼的规则，一切都仿效周礼中的定制来，纵有差别，也是万变不离其宗。但前一句，可就是圣人承认周制是参考了夏、商二朝的制度。

对于士大夫们来说，这是打开儒学源的一把钥匙，对于那些贪心的古董商来说，那是一片金矿，而对于安的百姓，也是谋生之外多了一项赚钱的买卖。

今天他和苏颂在崇政殿和政事堂中所说的一切，两天之，就能传遍京城。十日之，相州城中能涌一大帮古董商。

这里的监通鉴，乃借鉴之意。所以文字、经籍和礼制的源必须要追本溯源的这个主张，能从孔那里得到足够的依仗。

苏颂着，觉得韩冈说得很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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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韩冈也知，天迟早会坐不住的，本不需要着急。

“天可能还要多想一想。”苏颂不便说赵顼的坏话，也只能留在肚里腹诽。

古的诱惑力是无穷的，过上三五个月，自然能见分晓。而韩冈接来要的，就是等世人对此的反应了。

西周的祭都少得可怜，能确定是商朝的，皇中都没有多少，那等能摆在太庙或是祭天场所的上古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其失在外。

任何人想要反对韩冈的论，就必须先证明圣人的话有错，或是用另外一与韩冈相逆却又还能让人信服的解释来取代现有的诠释。而且为殷商孑遗的孔夫，有关夏商两代的言论，还有更多。韩冈倒想看看，谁有这个本事，能有理直气壮的理由来压倒圣人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