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土中骨石千载迷（七）(2/2)

一接到韩冈借殷墟与王安石辩《字说》消息，富弼就派了人去通知司光，司光回复得倒是快得很。

但等他在富绍写得回帖上签了名，送来的帖又多了两张，都是城中致仕老臣的问候帖，幸而没有说今天就上门拜访。富弼摇着：“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天上响了雷，地里的蚯蚓就呆不住了。”

“说的正是。”文彦博略提了声：“只为圣教正，也得让人明白新学的错缪之。岂能让韩冈一人居前？

“彦国，你可是清减了。不过看着还是神，倒让我放心了……秋风带寒，先去再说话。”

“韩冈不是因为千里镜的禁令。在上请编修《本草纲目》之前，他就已经就有将殷墟发掘来的念。编药典，恐怕就是为了将殷墟甲骨给带来。”富弼叹起来：“也亏他想得来！”顿了一顿，又：“心也难得。”

富绍问了一富弼，“大人要不要见他。”

文彦博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低喝了茶。

新学成为官学之后，把持了科举，使得门中失了许多弟。二程一直都是隐忍不发，苦苦挨着时间。但王安石、吕惠卿几年间接连外，韩冈近日又不断与新学手，甚至将王安石准备一锤定音的《字说》，给闹得站不住脚，这么好的机会，二程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富弼手指动了一，示意那仆人去，静静的坐了一阵，忽的一声嗤笑：“也是个不甘心的。”

说了一阵话，富弼也觉得累了。富绍觉来了，轻声问：“大人，要不先喝茶歇一歇？”

那仆人低：“回老相公的话，司学士只说知了，并没多问。只问相公的好了没有？又遣了家中的亲随来向老相公问安。”

富绍去亲自打发了司光的家人，刚要回去看看父亲是不是歇来了，一名家丁就拿了张帖来：“潞公使人送帖来了。”

富绍接过帖，却是文彦博意约期拜访，问富弼午后有没有空。文彦博份不同，不是小了一辈的司光，他的帖是不能耽搁的。富绍拿着帖去后，将刚刚准备睡的富弼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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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夏天没相见，文彦博上门来便是嘘寒问。待到在见客的小厅中坐定，奉上了茶汤之后，文彦博就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千挑万选的女婿都离心离德，王安石的光终归是不到家啊。为争千里镜，可真是敢手。”

富弼皱着眉，翻来覆去看着帖，叹息着：“文宽夫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被人服侍着躺了来，富弼合上帘，静静的休息起来。

富绍应了，招呼外间的人端熟上来。之前父说私话，贴的仆婢都在外面候着。

要不是有着开宗立派的地位，以程颢程颐的年纪和地位，如何够资格在富、文这样的豪门家里被视为上宾？

至还可以包括韩冈，这些年轻一辈的心术、手段和能力，并不输他们庆历皇佑年间当政的这群老家伙们。

富弼：“士一科以诗赋取士，从唐时延续至熙宁三年，经过了近四百年时间，才被王介甫给推倒。自熙宁六年开始，科举纯以三经新义取士，至今也仅仅三科。基尚且不稳，犹有动摇的机会。不过一旦给新学扎来，说不准又会是个几百年。”

富弼看着盖在自己膝上的毡，要不是自家没几年好活了，真想跟那些小辈周旋一番。

到了午后，文彦博果然到了。看到被富绍搀扶着的富弼，文彦博立刻快步上前。两人年齿相近，但现在站在一起，富弼明显比文彦博要苍老许多。

富弼先，立刻又嘱咐：“熟就行了。”他这几个月喝药喝伤了，占药味的茶汤、饮都不想碰，也就没滋味的熟喝得。

富弼摇摇，“人就不见了，你去回个话，说劳他挂心。为父又老又病，没心思这些，这件事让司十二面是最好的。”

富弼可不当年文彦博和韩冈的旧怨，照样对韩冈赞许有加。

富弼岔开话题：“二程当是也收到消息了吧，他们那里怎么说？”

富绍应了就要去，却又被富弼叫住，“顺便将去独乐园的人叫来。”

文彦博也知富弼当年同样是跟他的岳父晏殊过不去，看到现在的韩冈，多半是想起了他自己。只是还是有些不痛快。

待人来后，背后垫了两个靠垫，富弼略坐直了：“你去独乐园，司君实怎么说？”

富弼喝了两，外间这时有了动静，一人来禀报，“去独乐园传话的人已经回来了，还带了司家的人来，说是来给相公问安。”

“程伯淳去拜访了司十二。程颐则是到了我这里坐了坐。我便顺手送了两本金石拓本给他。这件事也没他们说话的份。但与王介甫争统，他们也不比气学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