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缭垣斜压紫云低（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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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昆果然广博。”薛向说，“但河豚去血的时间久了，鲜味也就没了，连鲫鱼、鲤鱼都比不上了，那还是河豚吗？”

“河豚就是血和脏有毒，去了脏，浸清泡去残血，差不多也就不用担心了。就算还有些残毒，只要吃得不多，也不会有命之危。”

“正兄说得是。河豚的确不能完全将毒血泡去，没了那毒，鱼也就不鲜了。要在毒和鲜找到最适合的，不是名厨不来的。”韩冈附和了两句，又：“不过鲤鱼如果得好的话，也不会比河豚逊。尤其是黄河鲤鱼。冬天从结冰的黄河上将鲤鱼钓来，直接就在岸边上成鱼脍，不需要烹调，只要沾些酱料合鲤鱼鱼脍的冰鲜味，就是世间第一的味。”

“但运不易啊，”韩冈叹着，“天的河沟渠还是太少了。”

“正是。”韩冈，“说起海鲜，两广的海蛎只要用过，加些姜蒜，不需要其他调料，鲜味也是世所难匹。”

安石是一辈人，据韩冈所知，好像还要年一，这个年纪致仕，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天不能享用，不代表京城里面的其他人不能吃。就像这旋炙猪，天吃不到，但京城百万军民只要十五个大钱便能享用……不过天南地北的各特产，就是因为运输不便，不能顺利的运京城，想想也觉得可惜。”

韩冈听着薛向从吴江的鲈鱼，说到江的刀鱼，在细细分析了黄河刀鱼和江刀鱼的差别之后，又将话题转到了太平州的鲥鱼上，几杯酒的功夫，扬江的江鲜都给他说遍了。

“天山珍海味不知有多少被埋没，能传京城的为数寥寥啊……”薛向慨万千，“任职南北，便能吃遍南北，天都没有这般福。”

韩冈角的笑意更了一层，总算是探到了薛向的心意。这位同知枢密院事如此坦诚，看来是早有图谋，只等着一个与自己的机会。

说起来，薛向也是靠自的才能才爬上同知枢密院的位置，而不是像那些士的名臣，靠在地方养望，靠御史弹劾，然后一步登天。荫补的官员天生就有一天板，而且还不是透明的。信自己的才对朝廷不可或缺，如此自信，薛向恐怕绝不会在任何人之。接受自己半开玩笑的邀请，才会没有半犹豫。

韩冈的一番话，让薛向击节赞赏，“不厌、脍不厌细，玉昆果然得其中三昧。论起鱼脍，黄河鲤鱼的确是第一，江鲤鱼都要输上一筹。”

韩冈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说起这个时代的，却真的比不上薛向见多识广。看着薛向连州最近才行起来的玉冰烧的制法，福建莆田保存荔枝时用的红盐法，龙凤团茶和如今的小龙团的差别，都能一条条的说得通通透透。韩冈都不禁怀疑起方才薛向说他对京城的全然不晓，到底有几分是事实。

薛向几十年的官宦生涯，任职多地，开封，关中，淮南，河北，淮河以北各路都跑遍了，担任六路发运使的时候，更是连东南六路都跑遍了，天南地北的风土人见得甚多，就是只谈各地的特，也比许多老饕要。

韩冈笑：“天系家国之重，尚书省的掌膳哪里敢将来历不明不白的材端到御前？里面的菜肴和药，哪一样的谱或方不是传承了百十年？”

“自然是要靠轨……”薛向的声音顿了顿，补充，“必须得是铁轨。”

“加吉鱼？”薛向皱眉想了想，“听说是海中至鲜，登莱的特产？”

当然，在公开场合不加避讳的坐来喝酒，倒是会显得心中光明磊落，一般况是不会有问题的。只是能坐在一起喝酒，至少有几分的这一是无可否认的。最后到底会怎么认定，只能看赵顼本人是怎么想了。

薛向左手拿着酒杯，右手夹着一片烤，脸上满是遗憾：“可惜会河豚的掌厨难寻，一直以为憾。”

韩冈可以肯定，沉浮宦海数十年的薛向绝不会考虑不到这些可能，可纵使从街前横过的行人都因为摊前的几十匹而向张望，薛向依然与韩冈推杯换盏，谈笑自若。

“还是质有别的缘故。所以江鱼有江鱼的味，河鱼有河鱼的味，海鱼也有海鱼的味。比如海鱼，尤其是用海钓钓起的加吉鱼，从登莱外海十丈的钓起，直接就在船上破开成脍，只需用带咸味的海作料，更是有别于黄河鲤鱼，却一不逊的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