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缭垣斜压紫云低（四）(2/2)

“这也太冒险了。”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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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遇，让王安石复相的言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而更重要的，土里寻宝这等事纯属运气，哪里能够心想事成。以韩冈的为人，怎么会将自己命运放在运气上？王安石很难相信这样的说辞。

韩冈扯了一还愣着的王旁，对听到外面动静赶来的王旖吩咐了一句，便一同门，在城南驿的正门前，与驿馆中的近百官员一同向着已经御驾亲临的赵顼行礼问安。

官家就要到了？

以采药的名义去动手，绝不是动动嘴、派个人那么简单。土石矿是药类的一大分支，譬如丹砂、雄黄，都是每家药铺都少不了的重要药材，但派人去殷墟刨坑，一旦被抓个正着，用采药理由可没人会信。想也知韩冈到底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请岳父明示。”王安石要问什么，韩冈心知肚明。

“正是周原。”韩冈说。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一名家丁几乎是小跑着从前院窜了过来，脸上慌慌张张的，在跨门中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被门槛绊了一，一栽了厅中。

“只是对外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名义。”韩冈继续说着，“丹砂、雄黄都是山中所产，矿坑里挖来的。从平地里掘不矿，唯有龙骨，所以让人打了收购龙骨的招牌。谁能想到这龙骨，偏偏就是关键。”韩冈微微一笑，“也算是运气了。除了时间上有参差，其余的事基本上都是事实。”

“周原？！”王旁都忍不住一声惊叫。

“吴平，你这是什么样？”王旁大丢脸，厉声向拼命想要爬起来的家丁质问着。

王安石脸微沉，有关运气的说法，他在《字说》的序文中曾经提到过——‘天之将兴斯文也，而以余赞其始’。韩冈的话，听起来就是像是在针锋相对。

转发现王旁还愣着神，而王安石则已经是一脸激动的站起来。赵顼如此待他，传到后世可算是君臣知遇的典范了。

王安石的询问，韩冈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也没有藏去尾，掩去分真相，说些让人误会的所谓‘实话’——尽这是韩冈最常的；而是直截了当的就说了谎。用谎言替代谎言。

这话听在耳中，却没人能立刻反应过来。就是韩冈也是先是一愣，等一明白过来之后便立刻起。

“没有洹之南的殷墟，还有岐山之周原。只要有几件证就足够了。”韩冈笑着说。

吴平手忙脚的爬起来，捂着痛结结的说着：“相公，二郎，……里面来人了，说是官……官……官……官家就要到了。”

不上嘴的王旁在旁边有着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怎么开调解。

王安石摇摇，他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周王朝起家的周原，周文王先祖古公檀父率领族人安居来的地方，也真亏韩冈敢去挖。

“不敢瞒岳父，在收到岳父的《字说》后，小婿就立刻遣人打着采药的名义去了安。”韩冈微微笑，有些事再持谎言可就要生分了，王安石也不是好骗的人，“对《字说》的看法，小婿已经在给岳父你的信中写明了。但若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既然小婿说格致知，当然就不能用嘴来证明，或是打笔墨官司，这样是争不个对错来，谁都不会服气……就是断案，也得讲究个人证证俱全，这样才能让人犯伏法不是？”

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一问。”

“不过也算是运气，一开始小婿想要的是各式带铭文的礼和冥，只要钱，总能在当地人手中买到，就是急切间没有现货，也能雇请当地人去想办法。”

“我在金陵听传闻，殷墟甲骨是你编纂药典时才碰巧发现的。这个传闻，应该不是真的吧。”

看着微笑中却神定的女婿，王安石心中叹了一气，大之争，本来就不是讲人的地方。

“玉昆就这么有把握？”

跟着那吴平，一名穿紫服的侍也来了，却是大家都熟悉的石得一。没人敢拦的这位大貂珰亦是差被门槛绊倒。厅刚站稳，也慌急慌忙的冲着王安石：“相公，官家就要到了。”转脸看见韩冈，也只是匆匆招呼了一句“端明也来啦”便径自扶着王安石就了厅去迎驾。

不是他不信任王安石父的人品，而是多一个知底细，就多一分危险。只有一个人知的才叫秘密，两人以上，谁知什么时候会一不留心给暴去？

这跟韩冈当年京的况对比鲜明。赵顼对韩冈可以放在一边晾着三五日、七八日，半个月都可以的，但对王安石却决不能这么——新法还在，慢待王安石，免不了会被人误会要改易新法了——今天遣使问，明日招中，这是韩冈预先猜测的。但赵顼亲自驾临驿馆，这份礼数，却是怎么也不可能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