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晚来萧萧雨兼风（下）(2/2)

你可以主导开始，但你无权选择结束。

“陛。”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张璪的草稿的时候，韩冈说话了，“臣曾听闻河北祁州，陕西耀州、各有一药王祠，甚为灵验。若以至亲去祈福，或有奇效。”

“参政之职，臣不能奉诏。”这一回，韩冈改了用词，不再是‘不敢’，而是‘不能’，同时，还明确了仅仅是针对参知政事一职，而不是侍讲资善堂。他跪倒在地，拜了一拜，抬起，视线扫过太后、皇后、宰相、亲王，最后落在赵顼的脸上，与已成废人的皇帝对视着：“臣不辞万死，恳请陛册立太！”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说臣民私家的所有，就是他的东西。官是官，民是民，皇帝是皇帝。天不能随意动用国库，更不用说百姓们的私人财。即便是库中的财货，也必须时不时拿来赏赐百官、军队，或是补贴国用，连账本也得在三司里面放一个副册。

众目环伺，端明殿学士低去，静待赵顼和王珪的反应。

此人太过聪明。赵颢想着。也许在自己登上皇位的路上，这个园小儿就是最大的阻碍。

帘，双瞳中透着决绝之的赵顼眨之前，韩冈再一次开。

四名重臣联名请立太，包括了东西两府的宰执，以及名声广布的贤臣，赵顼和他的后妃们终于可以稍稍放心来。

韩冈却不能等待去，辞了诏命带来的损失，必须立刻弥补。混不可避免，但这正是韩冈想看到的。他现在需要争取时间。

赵颢冷看着韩冈。

赵顼因为中风而痪失语，启用旧党的决定也是被无奈。但韩冈认为他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虽然以药王弟的份，第一个而不是跟着其他人之后来请立皇太，等于是在明说赵顼活不了。以韩冈在医学领域中的份量，他现在的事一旦传到外，便是给京城中正在疯传、连夜也决然掩不住的谣言，敲上了千真万确的印章。

不会没人明白这个后果。王珪、薛向、韩冈三人中，绝对不能领请立太的，只有韩冈。这一，王珪、薛向肯定清楚，痪在床的赵顼同样应该明白，甚至赵颢都能想得通。

薛向比韩冈更加明确的了太的人选，更是自报官名来助声势，这是在弥补他之前的过错。

但人意料的，接着韩冈跪来的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张璪，“臣张璪，请陛册立太。”

两个亲王，两座庙。

普天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底的一切都是皇帝的。但有识之人都明白，这其实只是说说而已。

皇帝手上所有的权力——财权、人事权、行政权，以及制定国策的权力——全都收到士大夫阶层的力制约，更需要士大夫们的合。韩冈哪里能睁睁看着赵顼毁掉包括他自己在的无数人的心血。

上声二十哿——可。

王珪已经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只是犹豫了一，便毁了他的未来。他今夜的错误，让他的家族日后很难再享受到宰相之后的优遇。朝堂中唯一的宰相脸灰败，颤声：“臣王珪，请陛册立太。”

王珪不提，薛向不提，那么他韩冈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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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冷静的受着蕴了不同心的神。或许在他们中，自己辞去诏命，只是不想被人看成是用支持延安郡王为太来换参知政事这个职位，是自清之举。但韩冈很清楚，这完全是为了维护现在的大好局面不被破坏。

韩冈用尾余光瞥了脸木然的太后一，看来还有机会。他了一气，定了定心神。自己手上的力量太小，成与不成，这一回可是要搏一搏了。

其中最多也只有一小半的打算，是希望韩冈在王珪仍然退缩的时候，开请立太。只因为韩冈开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可王珪了哑，而薛向也随之仿效。所以赵顼无奈之给了韩冈参知政事一职，并不是要任用他的才，也不是让他代替王珪提议，而是更加直白的表明了保护赵佣的心意——依然是在促王珪。

几乎在同时，薛向也跪了来：“臣，枢密副使薛向，恳请陛册立延安郡王为皇太。”

赵顼要废除新法为代价换取赵佣即位，并平安成人。对此薛向认命了，王珪也是当理所当然，但韩冈绝不会接受。

才起草了三分之一的第四封诏书草稿被撤，换上了新的一张稿纸。张璪册立大诏。

之前韩冈不能晋升两府，都是以他年资浅薄为理由。如今既然开了，日后也就没办法再以此为借。原来是只差一步，现在则是隔了一层窗纸，随时都能破。这一回如果韩冈接任命，必然会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但换作是一次，恐怕就为数寥寥了。

当向皇后再去看韩冈时，神便只剩了激。

终于等到了这一句，赵顼忙不迭的眨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