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随阳雁飞各西东（一）(2/2)

苏颂嘿然一叹，的确，天现在已经压不住各自异心的朝臣们了，否则王珪和吕公著怎么会外？叹了几声，他又问韩冈：“那玉昆你呢？你怎么想？”

韩冈轻笑了起来：“小弟可不得吕吉甫在外多留几年。”

“这可不容易啊。”苏颂啧了一嘴，“章厚和薛正准备手帮忙了吗？”

“而且宣抚司成立，”韩冈笑了一笑，“对小弟办好手中的差事也是件好事。”

“这样他回来后就能稳坐西府之的位置了？”

“吕吉甫可从未有过领军的经验。”苏颂提醒韩冈。算计可以，但忘了本可就要自苦果。

说实话，论起在安任职时的表现，吕惠卿比起司光要靠谱太多了，也当在韩绛之上。王安石当年提起来的所谓‘新’，也许在品行上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其实旧党元老也是一般货——但论能力，绝不输于那些名臣。换个环境，不参与到变法之中，也是照样能脱颖而。

当年吕惠卿最初可是先得到了欧修等名臣的推荐，对其学识、才能和为人赞不绝，这才被荐到王安石的面前。有他镇守陕西，绝不比任何人差。

苏颂沉默了一阵后，复又开：“玉昆，你可知。在你回来之前，蔡持正了。”

吕惠卿选了第二——如果换韩冈来选择，肯定也是选择后者——这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而且军功不仅能用在一时，还能用在日后，升任宰相时也是最好的依仗之一。比设法求天开恩可好得多。

“自然。”韩冈，苏颂能猜到一也不奇，吕惠卿的想法实在太明显了，“吕吉甫想要的只会是一任陕西宣抚。”

“当然。”韩冈扯了一嘴角，了一个讽刺无比的笑容，“他还可能会有别的想法吗？”

韩冈忽然觉得若是自己了政事堂，第一件事是先把通银台司中的胥吏都给清洗了再说。边疆重臣的奏章容竟然这么快就给了，好歹拖个一夜再向外传！

“王禹玉、吕晦叔现在何？”韩冈正反问。

得太咄咄人，少了转圜的余地了。”韩冈笑了一笑，“谁让吕吉甫要留在关西呢？这么一来，关东可就必须稍稍留一辗转腾挪的空间了。”

“官家呢？”苏颂眯了眯，神沉起来。

这才多时间啊！竟然都传到苏颂耳朵里了！

在章惇和薛向的位置上，肯定是不方便公然阻挠吕惠卿的盘算。就算手扰，使得陕西宣抚使司无法成立，吕惠卿回来后照样还是枢密使，一样压在他们上。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就算要坏了吕惠卿的好事，也只会秘密行事。表面上不是中立，就是支持，明着反对是不可能的。

可他现在去的是枢密院，论起军事问题上的发言权，军功赫赫、威震南疆的章惇，主军费开支、在后勤运输上才能卓异的薛向，甚至还在枢密院门外的韩冈，他一个都比不上。能改变这一局面的办法，要么是设法往东府调，要么脆就立一份说得过去的军功。

坐了来，他回：“当然。方才才送到西府的。”

苏颂放笔，抬直直的看着韩冈：“宣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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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都有好。”韩冈，“现在只要看东府那边了。”

韩冈冷然一笑，“章厚说他是晋太祖之心，不知容兄知不知？”

吕惠卿若是接了枢密使的差事后就直接回京，试问他如何能压制得住枢密院中的一副手？吕惠卿过参知政事，在中枢参与变法的那几年，更是。在京百司中，他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回到政事堂中，就是只参知政事，也照样能与宰相分抗礼。

看看韩绛，为了能让他坐稳陕西、河东两路宣抚的位置，可是将他拜为宰相。一任陕西宣抚，当然就只有参知政事或是枢密使够资格。

看见韩冈脸上的笑容，苏颂明白了。韩冈的心思从来就不在官位上。前后五次拒绝枢密副使的诰敇，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

“吕吉甫到底是想什么？当真是因为看到兴灵的辽人蠢蠢动，不敢遽然离开京兆府？”

从枢密院来，韩冈先回了太常寺。王安石那边他今天并不准备过去，等明天再说——想来今天章惇会设法与王安石联络——从宣德门来回家，往王安石的赐第走一遭可是要绕不短的一段路。

“好歹吕吉甫在永兴军路待了这么时间。”韩冈并不担心，“而且别人倒也罢了。吕吉甫论才智、论能力、论心术，都不在章厚之，尤胜小弟。有他镇守关西，而且还是以守御为主，可比当年的韩相公要稳妥得多。”

听见韩冈来的动静，苏颂也没动弹，也不抬的边动笔边问：“玉昆，吕吉甫的新奏章可听说了？”